来源:手有点潮红,作者: ,:

沌口附近夜晚好玩的地方|江风夜市与旧厂区的新花样

晚上九点,我把卷帘门拉到一半,隔壁烧烤摊的老周冲我喊:“老板娘,还守店啊?去江边走走,今晚风凉快!”我解下围裙,顺手抓了把零钱。在沌口开了八年小卖部,什么夜猫子没见过?但要说晚上好玩的地界儿,我比谁都清楚。

顺着车城南路往外走,到东风大道拐个弯,就是沌口体育中心外围那条步道。白天全是跑业务的,晚上才是真正的热闹——遛狗的小年轻、推婴儿车的婆媳、赤膊跑步的厂哥。步道尽头有个下沉广场,八点半准时有人拉音箱跳鬼步舞,领舞的刘姐五十二了,在神龙厂干了二十年质检,舞步比小丫头还利索。她见我站边上,甩着矿泉水瓶喊:“老板娘,别光看,上来颠两步!”我摆手笑,但说实话,看他们蹦跶比在店里刷手机强。

不过年轻伢不爱光看跳舞,他们扎堆往太子湖路边的夜市大排档跑。那条街一到晚上七点,塑料桌椅摆到马路牙子上,炒花甲的锅气混着烤生蚝的蒜香,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我常去老魏那家店吃碗凉面,他媳妇拌的辣椒油,香而不燥,配冰啤酒正好。有回碰见三个刚下夜班的年轻人,点上五斤油焖大虾,虾壳堆成小山。他们问我:“老板娘,沌口晚上还有哪儿能玩?最好别太花钱。”

我放下筷子,指指北边的围墙:“看到那片老厂房没?原来做汽车配件的,现在改成创意市集了,每个周末晚上都有人摆摊卖手作、旧书、多肉。进大门不要钱,摊主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他们将信将疑地去了。第二天下午来店里买水,其中一个递我一串手工编织的钥匙扣:“姐,你推荐的这地方真不赖!昨晚听了个露天吉他弹唱,还淘到一本80年代的《故事会》。”

和热闹的市集相比,我私心最爱的是沌口江滩公园东侧的那段芦苇荡,但要压稳心神走到最里头,才能见到零星的几根鱼竿。上周五夜里十点多,我在那儿遇到老赵,他在码头做调度员,不上夜班时就来夜钓。他掏出手电筒往水面晃了晃:“这边水位浅,鲫鱼多,钓上来直接架个铁皮桶烤着吃。”他钓到两条巴掌大鲫鱼,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锡纸、盐巴和一把干辣椒。我被拉着尝了一筷子,鱼肉紧实带甜味,就着江风吃,比店里的外卖不知道香多少倍。

潮水退去后的另一种玩法

你要是嫌江边蚊子多,可以骑共享电动车往万家湖方向逛。那边修了条环湖绿道,路灯昏黄但路面平展。晚上常有群骑公路车的年轻人从黄陵那边过来,头盔上闪着五颜六色的灯。有次一个女孩爆胎了,蹲在路边发懵,我去远处便利店给她买了个打气筒——当然打气没用,后来还是老周的烧烤摊借了补胎工具给她。

她感激得非要请我吃腰子,我说免了,反而问她是干啥的。女孩说是东风设计院的新人,刚调来沌口仨月。“这地方下班后真无聊,逛来逛去就那么几条街。”她手里攥着可乐罐,晃得冰块叮当响。

我心一热,就扳着指头跟她数:万达广场背后那条巷子,每周三晚上有旧书交换活动,带两本书去换一本走,都是附近厂区职工和老师带来的,现在年轻人少了,但她去必定受欢迎;广场西四门那边的歌厅,一楼大厅十块钱一杯茶水可以听一晚上驻唱歌手,上个月那个唱粤语歌的眼镜仔,嗓子像翻版的黄家驹;还有汤湖公园北门往西走三百米的废弃铁路桥,桥下的水泥柱子被人涂满了涂鸦,有人夜里在那儿练滑板、练街舞,把桥洞当排练厅。

女孩听愣了,可乐灌了一大口:“姐,你咋每处细节都摸得这么明白?”我拉拉被江风吹歪的围裙——我开店进货天天骑车路过这些地方,修马桶的师傅、送快递的小哥,等活儿的时候全都在我店门口蹲着唠嗑,什么消息捞不着?

阴雨天和深夜的备选方案

不过得泼盆冷水:每天晚上好不好玩,一半看天气,另一半看人。像是下雨的周末,体育中心门前的露天舞会、夜市的大排档都会歇业,可江滩桥洞下的那片水泥台阶是实心浇出来的,常年有位大爷搬着下棋桌椅在那儿搭起三顶防雨棚,挂两盏白炽灯,一群老年人围着象棋棋盘较劲。我爸爸生前也爱去那儿凑热闹,输了棋就买包红塔山散给场边的人,隔着雨幕等天晴。

你愿意等,它就值得去。

“老板娘,上回你说那家旧书交换的具体叫啥名?”——次日中午那女孩挂来电话。

我在电话这头掀开冰柜补汽水,跟她说,别管叫啥名,你去了就看见门廊上挂着一串风干的黄丝瓜,下面那扇掉漆的铁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