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旅游业利好,作者: ,:

绥化可以泄火的足疗店|老李头走访记

北林子街的老澡堂子拆了以后,我这俩脚底板就没了着落。前几天下象棋,老赵说现在流行足疗店,脚上泡好了,心火自然就泄了。我寻思着,绥化可以泄火的足疗店到底长啥样?趁礼拜天没事,我去转了一圈。

早上八点半,从西直南二路往北走。道边的杨树叶子才冒芽,卖豆腐脑的摊子支在胡同口,热气一掀一股白。我问摊主小刘,这附近有没有正经足疗店。他用勺子朝东指:转盘那儿,门脸挂着红灯笼的,那家干了三年多。

头一家:红灯笼不红,白毛巾倒是有二十条

门脸不大,就两间房。帘子上写“福康足道”,落款是2019年。我推门进去,有个五十来岁的女师傅在沙发上打盹。说明来意,她眼皮没全抬:大哥你先坐,这壶水开了我给你泡茶。

墙上的表是上海牌的老款式,玻璃有点崩口。足疗床是那种老式皮面折叠椅,靠背磨得发亮。我看一圈,角落搁着三个塑料盆,盆底贴着红纸条,上面写着“脚气盆”“普通盆”“中药盆”。这讲究,比澡堂子细。

“咱们这儿不做那些有的没的,就是搓脚、泡药、按穴位。四十分钟一个钟,按完了喝碗绿豆汤,心里那点躁气也就退了大半。”女师傅一边拧毛巾一边说。

她给我倒的茶是本地茉莉花,茶叶泡开了根根立着。脚盆里放的是艾草包,五块钱一个。我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正好能把脚脖子泡进去。她拿个小木槌,先敲脚心,再捏跟腱,手上劲儿压得实。我问她手艺跟谁学的,她说早年跟着她爸给生产队看马,兽医懂牲口的筋骨,人也差不离。

这一通弄下来,还真有点通窍的意思。脚上的筋松了,后脖颈子也跟着舒展。结算时候是三十五块,她说办卡能便宜,我摆手,头回来没带那么多闲钱。

第二家:小区车库改造,修脚刀包着油布

从福康出来,沿建设街往南拐。过了老五百商店旧址那块铁栅栏,道西有个小区,铁门半敞着。门口大爷说,里面三号楼一单元,车库改的足疗店,只收熟客。

顺着他指的方向走,真就是一间车库。卷帘门拉上去半截,里头摆一张窄床、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北京同仁堂的挂历,1998年的,纸都黄了。师傅姓陈,六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正用油布包着修脚刀擦。

他问我脚上有没有死皮、鸡眼。我脱鞋让他看,他说后跟那块老茧该修了。“修脚这活儿,得用巧劲,使蛮劲的不是泄火,是起火。”他刀法利索,刮下来的茧子一层一层的,跟树皮似的。修完了抹上点自己泡的药酒,冰凉。

  • 地方简陋,但干净。酒精棉球是新开的,用完一个扔一个。
  • 他收音机上放着单田芳的评书,恰好讲到岳飞大战金兀术,声音正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关小了,说不能分神。
  • 墙上挂着个本子,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日期,最早的一条是2007年,他说是老主顾的脚矿记录。

我问陈师傅,为啥不在大街上租个正经门脸。他笑笑:地皮多贵呀。我这车库,一月六百,省下的钱买好药。修完两只脚,他要二十块钱,我掏出二十五,他非找给我一张五块的毛票。价钱实打实,这就是老辈人做买卖的规矩。

第三家的变故

中午在新区那家面馆吃面,听隔壁桌两个年轻后生说,街对面那家足疗店挂着“绥化可以泄火的足疗店”的灯箱,前阵子因为消防不合格,停业了。我搁下筷子特意过去看了眼,门确实锁着。卷帘门上贴着A4纸,写着“设备检修,暂停营业”,落款是上周四。

从窗户缝往里瞅,里头摆着四张新式按摩椅,还没撕塑料膜。门口石阶上放着一盆君子兰,叶子蔫了,也不见有人浇水。

回到家里,我烧了壶水泡脚,又把陈师傅给的药酒抹了一遍。脚底板热乎乎的,脑子里那点乱的、烦的,好像也顺着水汽跑出去一些。走了一上午,看那些抻筋拔骨的手艺,说到底,人身上的火气,一半在脚上,一半在心里。明天早上,我打算把那双千层底的布鞋找出来换上。别的先不提,光这心里头,倒是敞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