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宾东街楼得按摩店都跑哪里了|老邻居问起这行当的变迁
你问我宜宾东街楼得按摩店都跑哪里了?我在这条街住了三十七年,退休前在隔壁三中教物理,每晚散步都要穿过东街楼。以前巷口电线杆底下总蹲着几个穿白褂子的师傅,手里捏着两个核桃转来转去,见人就问“松筋骨不”。现在呢?连那根电线杆都换成了带摄像头的红绿灯杆子。我这老骨头酸起来,还真想念那些热毛巾捂在脖子上的日子。
最早那批手艺人
八几年的时候,东街楼还不是现在这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下雨天踩上去溅一裤腿泥。按摩店也不叫按摩店,叫“推拿诊所”,门脸小得只能摆两张窄床。我记得靠街尾那家,老板姓周,原是宜宾县中医院的骨伤科大夫,退休后自己支了个摊子。他那一手揉法,讲究“力透皮肉不伤骨”,手指头往你肩井穴上一按,半边身子都酥了。
那时候没什么花哨项目,就是正骨、松筋、拔火罐。墙上挂一张人体经络图,被煤油灯熏得发黄。周师傅收费两块五一次,按完还送你一包自己配的跌打药酒。街坊邻居都认他,连市委大院的司机都绕路过来。
“你这不是腰肌劳损,是坐骨神经的事,得连着按七天。”——周师傅当年总这么跟人讲。
后来到了九十年代,下岗潮一来,东街楼突然冒出好多新面孔。有些是从厂办医院出来的护士,有些是学了几个月就敢上手的学徒。店面招牌换成了灯箱,晚上亮起来红红绿绿的,写着“泰式”“港式”“韩式”这些洋气词。价格也从两块五涨到了十五块,但那股子手劲儿,跟周师傅那辈人比,差得远。
这门手艺怎么散的
要说这行当搬走,得从两件事说起。一是零几年城市改造,东街楼要拓宽成双向四车道,临街的铺面拆了一大半。周师傅的推拿诊所搬到哪去了?我记得他儿子在江北买了房,后来听说老人在那边又开了个小门脸,但没过两年就关门了——没人愿意学这门手艺,他儿子干的是装修。
二是前几年整治保健行业,正规的也得重新办证。消防、卫生、营业执照,一样都不能少。以前那种“一张床、一个盆、一条毛巾”就能开张的日子,彻底没了。我有回在街上遇到原来帮周师傅打下手的小刘,他推着个三轮车卖凉糕,看见我直摆手:“张老师,可别提那回事了。现在开按摩店,光那个消毒柜就得买一万多的,还要装监控,说怕客人扯皮。我们小本生意,做不起。”
小刘这话不假。你到东街楼周围转一圈,剩下的那几家,都在二楼或者背巷子里,门头挂着“盲人医疗按摩”的蓝牌子,进去要穿鞋套,按钟点收费。环境是干净了,但那股子老街坊串门似的热乎气儿,没了。
现在的人怎么按
前阵子我腰扭了,女儿在网上给我约了个上门服务。来的小伙子二十七八岁,带着折叠床和精油,进门先让我签个知情同意书。手法倒是标准,但全程没几句话,按完给我手机上发了个电子收据,四十分钟一百二。
我问他:“你们这行当,现在都这么干?”他笑了笑说:“叔,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跟客人闲聊。而且现在都靠平台派单,一天跑七八家,没工夫坐板凳。”
我忽然想起周师傅那个小诊所。他给人按肩的时候,总爱念叨:“你这儿有个硬结,是前两年淋雨落下的吧?”那种把每个客人的筋骨都记在心上的老派功夫,现在的小姑娘小伙子,怕是学不会了。他们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全是预约表和评价系统——哪个客人给五星,哪个客人投诉力度不够,比记穴位还清楚。
你要是真找,还能找到这些
- 东街楼菜市场二楼,有家盲人按摩,师傅手艺实诚,但只收现金,不开发票。
- 往南走两百米,新开的社区养生馆,环境亮堂,但办卡要小心,别充太多。
- 旧电影院斜对门的巷子里,还有个老阿姨在家接活,只做熟客,得靠人介绍。
我上个月去菜市场买葱,碰到以前住对门的王阿姨。她风湿犯得厉害,我劝她去试试盲人按摩那家。她摆摆手:“算了,现在进门先扫那个健康二维码,还要测温登记。我这老手机弄不来,懒得折腾。”说完她扶着墙慢慢走了,裤脚上还沾着早市的泥点子。
王阿姨的背影消失在人堆里,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东街楼的铺面换了一茬又一茬,奶茶店、卤味摊、彩票站,就是不见那些挂着白门帘、飘着药酒味的屋子。偶尔晚上路过,还能看见某栋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窗台上搁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也许就是哪家饭店的抹布,白天晾在那儿忘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