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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炮街在哪个位置啊|老樊城人指路三条巷子

你问襄阳炮街在哪个位置啊?现在老樊城人给你指路,就一句话:出米花街东口,斜对过那条窄巷子,墙上钉着蓝底白字“炮街”铁牌,往里走二十步是个卖糊辣汤的摊子,摊子后头那截青石斜坡就是。别嫌这描述啰嗦,我这辈子吃了六十年糊辣汤,那条街闭着眼能给你画出砖缝走向。

炮街不算街,真说起来就是条巷子。南北走向,南头接着解放路,北头通到定中门城墙根下。巷子最宽处不过三米,两边屋檐几乎碰着屋檐,大晴天也就漏一线光下来。早年间没有门牌号,街坊们认路都靠标志物——南口有棵歪脖子槐树,北口有口甜水井,中间那段凹下去的路面,一下雨就积成个小水洼,孩子们管那叫“响水潭”。

从铁匠炉到早点摊

我这岁数的人,见过炮街三次变样。头一回是五几年,巷子里开着一溜铁匠铺子,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那会儿不叫炮街,街坊们叫“响锤巷”,因为打铁声太响。为什么后来改叫炮街?老辈人讲,反正是跟“炮”字沾边——有人说是因为打铁像放炮,有人说是因为当年城墙根下挖出过旧炮筒子。真假没人追究,反正户口本上就登记成炮街了。

到七十年代,铁匠铺子关了门,改成修自行车的、配钥匙的、弹棉花的。我那时候刚成家,常去巷子里一家皮匠摊上补鞋。皮匠姓周,陕西人,戴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收摊前总要把碎皮子扫得干干净净,聚成一堆,嘴里念叨:“炮街的地,金贵,不能糟践。”

再往后就是九十年代,糊辣汤摊子支起来了。摊主叫老宋,南阳人,一口大铁锅架在门口,汤里放海带丝、面筋块、粉条头,辣子油红亮亮的。每天凌晨四点半生火,头锅汤卖给学生娃子和上早班的人。那会儿还没有城管,老宋就在青石板上摆几条长凳,客人端着碗蹲着喝,谁也不嫌糙。

现在这条巷子里有什么

如今你再走去炮街,老宋的摊子还在,换了他儿子掌勺。青石板还是老石头,就是磨得溜光,雨天能照见人影。有几户人家把窗户开成了小卖部,卖烟酒,卖辣条,卖冰棍。窗台上摆着搪瓷盆,里头种着花椒树苗和生姜,叶子绿油油的。

你要是问具体哪个楼哪个门牌,我给你说几个硬标志:

  • 南口进来右手边,第二根电线杆,杆子上缠着一圈铁丝,是挂横幅用的,每年腊月有人在这拉“迎新春”的横幅。
  • 走到中段,看见墙上嵌着半截石碑,上面字迹磨没了,但能摸出三个坑,老人说那是“炮”字那三个点的位置。
  • 北口甜水井早填了,但井沿石还在,被当路基石垫在墙角,裂了一道纹,里头长出棵枸杞来。

如果你是从解放路那面走,认准一家卖锅巴的店,店招牌是橘红色的,门口支着两口大锅,店名不叫炮街,但店主老刘从小在炮街长大,你们问“老刘家锅巴在哪”,他闭着眼也能指对方向。前阵子有个年轻姑娘拿着手机导航找炮街,愣是绕了三圈没找着,后来老刘喊住她:“闺女,你脚下踩的就是!”那姑娘低头一看,青石板上用粉笔写着“炮街由此进”,字迹让雨水冲浅了,但架不住天天有人补画。

午后的炮街最安静

下午两三点钟,巷子里没什么人。日头从房檐之间斜斜地塞进来,照着墙根底下晾的萝卜干和雪里蕻。有个看摊的老太太,拿个蒲扇坐在竹椅上打盹,脚边卧着一只黄猫。你过去问路,她抬抬眼皮,不答话,伸手指一指巷子深处,手指上戴着一个老银戒指,花纹磨得都快平了。

那条巷子确实不长,从南头走到北头,慢悠悠也就五六分钟。可你去打听打听,解放路上从卖大米的到修表的,谁没在炮街喝过一碗糊辣汤?谁没在下雨天踩着那块响水潭的地砖,溅得裤腿上都是泥点子?前几天我去买料酒,碰上老宋的儿媳妇给一个外卖小哥找零钱,小哥问路,她说:“沿着电线杆子走,走到辣子呛鼻子的地方,那就是炮街。”外卖小哥一拧油门就钻进去了,留下一股辣油和大蒜混着的味儿,在巷口晃了好一阵。

我就站在那看了半天,一只麻雀从屋顶飞到电线上,抖了抖翅膀,又飞回屋顶;有个穿校服的姑娘从坡上跑下来,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串小铃铛,一颠一颠地响。铃铛声远了,巷子又静下来。那堵青石墙靠北那头,裂缝里塞着一片干掉的梧桐叶,卷成了个筒,风一过,发出沙沙的动静,像是在翻一本没人记的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