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院2000元商务模特｜画室里的临时工种，钱没想象中好挣
“哎，你听说了吗？美院那边招商务模特，一天给两千。”老周在菜市场门口拦住我，手里拎着半截藕，藕孔里还淌着泥水。
“两千？”我愣了一下，“啥模特这么贵？走秀的？”
“不是那种穿高跟鞋的，是画画的——素描、油画那种，让一帮学生围着画。”老周把藕换到左手，右手比划着，“就坐那儿不动，半天。说是‘商务模特’，其实就是摆姿势的。”
“那能坐得住？我记得前年隔壁老王去当过什么‘写生模特’，坐一上午才给八十，还冻得直哆嗦。”
“那是野路子。美院这个正规，有合同，有休息时间，中午管盒饭。”老周压低声音，“不过人家要‘形象好’，男的女的都行，但不能太胖，脸要周正。”
美院后门的布告栏
美院后门那排法国梧桐底下，有个布告栏，钉着三合板，边角翘起来像鱼鳞。上面贴租房广告、二手画架转让、还有一张A4纸，打印体写着：“招聘商务模特，日结2000，需耐坐，五官端正，有意者周三下午两点到素描楼103面试。”纸的下半截被人撕走了，只剩一个模糊的手机号尾数。
我问过门卫老赵，他说这个活儿断断续续招了两年多了。“不是天天有，赶上毕业创作旺季，或者外面画室借场地，才临时要人。你以为两千好挣？坐四个小时，中间休息二十分钟，连厕所都不敢多上——学生们正画到关键处，你一起来，他们就得改构图。”
老赵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着，没点。“去年有个小伙子，坐了一上午，腿麻了，站起来直接摔了个跟头，额头磕在画架上。学院赔了三百块医药费，模特费照给，但第二天就换人了。”
“商务模特”到底做啥
我后来专门去素描楼楼下转了一圈。103教室窗户朝北，光线稳定，里面摆着一把高背木头椅子，椅面上铺了块深灰色绒布，旁边立着个落地风扇——天热时对着人吹，但不能直吹，怕衣角飘动影响观察。
具体工作要求，我托人问过教务处的李老师，她是这么说的：
“美院2000元商务模特，不是光坐着就行。第一，服装要自备，纯色、素净，不能有大花纹，不能穿反光面料。第二，四个小时里要能保持基本姿势不变，允许手部微调，但不能大幅挪动。第三，如果画的是头部特写，眼神得有个固定的落点——比如看着窗外第三根电线杆，或者墙上某颗钉子。”
“那要是痒了想挠呢？”我问。
“举手，示意速写课代表，课代表会喊‘休息五分钟’。”李老师扶了扶眼镜，“去年有个模特，后颈被蚊子咬了，硬撑了半节课，起了个大包。后来学院在墙角装了电蚊香。”
钱没想象中好挣
我和老周算过一笔账：2000块看着多，但每次要占一整个上午或下午，加上来回路程、提前半小时到场换衣服、结束后签确认单，前后差不多六个小时。折算下来，比装修工地的小工高些，但也没高到离谱——小工一天三百，六天也一千八了。
难的是“耐坐”这个硬条件。老赵说，有个职业模特，以前在殡仪馆做整容化妆的，坐功了得，一上午不动，眼皮都不眨。但她只接了三次就不干了，理由是“学生画得慢，盯着我眼珠子看，盯得我发毛”。
后来我碰见了真正干过这活的人
修自行车的老刘，他外甥女小昭，在美院读大三，去年自己就去应征过一次。小昭跟我说：
“我是画油画的，但学院临时缺人，说‘商务模特’这词儿听着体面，其实就是救场。钱确实是2000，打到银行卡，有零有整，扣了税。我坐了一下午，腰酸得不行，回宿舍躺了半宿。最难受的是不能眨眼太频繁，老师说画眼睛的时候，眨一次等于光影变一次，他们就得擦掉重画。”
“那你赚到那两千了？”
“到手1985，有15块钱是转账手续费。”小昭摆摆手，“后来我再没干过，宁愿去画室兼职改画，一张五块，改二十张也是一百。”
老刘在旁边给自行车补胎，撬开外胎，里面有条蛇皮袋剪成的垫带。“我倒是想坐，”他笑着拧了拧车铃，“可惜人家美院2000元商务模特，要求身材匀称，我这肚子，得算‘特殊体型加价’。”
“加吗？”
“不加。”老刘把内胎塞回去，打了两下气，“门口布告栏上，那张纸右下角其实还有一行小字——‘BMI超过28请勿报名’。我量过，我刚好29。”
一阵风从巷口吹过来，梧桐叶落了一片，正好贴在他自行车后座上。那纸条没带胶，一吹就跑远了，滚进下水道边，被卖糖葫芦的竹签子挡住，上头还隐隐约约印着个“W”和模糊的“YF”印记——大概是美院拼音的缩写，也可能是原本留在末尾的章。谁知道呢。小昭后来告诉我，那个印子底下，其实还有一个铅笔写的号码，但被雨水洇花了，看不清尾数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