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亭鸡街怎么去最方便|三趟车比导航快,老熟客都这么走
“老板娘,百步亭鸡街怎么去最方便?”剃平头的小伙子倚着冰柜,手里攥着两瓶盐汽水,瓶身凝满水珠。
我正蹲在台阶上剥毛豆,头也没抬:“头一回去?”
“嗯,我姑妈六十大寿,点名要吃那家的白切鸡。”
“坐528,到兴业路口下。”我抓了把毛豆壳扔进簸箕,“下车别往天桥走,那帮拉客的会把你往巷子深处带。”
“528?我高德上查的是坐592到正义路。”
“592也到,但绕。它要在骨科医院门口堵十五分钟,那儿常年有电瓶车剐蹭。”
小伙子拧开盐汽水灌了一口,泡沫滋滋响:“那打车呢?”
“打车?”我笑了笑,“你报‘百步亭鸡街’,司机十有八九把你扔在花鸟市场后门。百步亭这一片,光带‘鸡’字的口子就有三个——鸡鸣巷、老鸡行、鸡街横弄,就属鸡街正街的窗口排队最邪乎。”
先记牢,百步亭鸡街不在百步亭社区里头
百步亭那个大社区是商品房小区,红墙绿瓦,住着好几万人。但鸡街是沿着望江堤坝的老铺面,铁皮棚子顶,水泥地漏着鸡血水,墙上用粉笔写着“今日活鸡”四个字。这地方一条直路通到底,头道贩子、二道宰杀、三道卤味,三百来米全是做禽类生意的。
从汉阳方向过来,最省脚力的法子是坐572路到堤角南站,然后往防汛纪念碑方向走一段。那碑底座是个水磨石台子,碑身刻着1998年封堤的日期,看见它就别过马路,贴着闸口边的台阶往下走三百步——台阶共三十七级,第七级那块水泥有裂缝,踩上去咯吱响,然后右拐,依次路过一家炒货摊(大姐姓陶,总在摊底下搁一只三花猫),再穿过修锁配钥的铁皮房子,鸡粪味浓起来的时候,你到了。
千万记住:这个方案按下车点算,总共一十七分钟脚程,中间不折返。
千万别坐反线的夜市车
晚上八点以后来的老客另说。日头一落,正街夜市开了,鸡街上连人影都是稠的。这时候你要是图方便搭“三幺零夜班”,走反喽——那车不到堤坝,它在朱家河桥头打转转。
有个老街坊教我的诀窍,我看你实在,也这么说给你:进鸡街要从前头的老电信塔下穿进去,塔底下有个积水的石坑常年不干,冬天的雨落进去会起一层油花(那是割鸡杂的人倒过脏汤)。只要瞄见石坑里斜插着一根没有网兜的羽毛球拍,(那是收鹅毛的瘸腿老周插着标记地盘的)就别好奇,顺着球拍柄指的方向,直接到头即是正门。
- 首选道:地铁乘车到“博览南”,上到地面往东风钻井队厂房的方向走。拐点是一株歪脖子槐树。
- 次选道:坐轮渡船靠“野芷湖码头”之后,绕铁皮邮局后面穿出去。这条道硌脚,但下午四点不算拥挤。
- 自用车要停在距离鸡街三百米以外的黄线里,民警会发纸条贴雨刮器。
做买卖的人看的不是手机地图
头几年我这小店门前老有人拿着手机转磨磨——屏幕上的蓝色箭头整整齐齐,可鸡街是活的。早晨七点活禽贩子把竹筐子沿路牙码一排,八点半扫街的开了高压水枪冲血腥,十点之后白斩鸡笼子拖出来,路眼子就被带毛的废水堵了一半。手机图幅哪标得出铁皮棚子外搭的遮阳油布有多宽扬?一耷拉下来,比地图上的“街区缩略图”要多暗出去整整一伞面的深度。
你记得住“见碗不见托”这四个字就够了——切鸡的时候放血的小碗都是摞在左手边,盛鸡腿的筐都空置在案板底下。看见前面人群停留低于三秒的,那是观望的,别参与。真正的入口在一位系着牛皮围裙、一只手缺拇指的老屠户身后。他不是老板,但店主找回来换零钱全找。
拐进正街道第二盏路灯算是进街芯子了。路灯杆不是铁的,原来是根高压电木柱子,缠的线路用了几十年,发黄的地方都能捋下糨糊一样的渣子。木柱底下常年挺着一辆落灰的二八大杠。那自行车前轮胎瘪无气,后支架断了,拿棉纱绳勒着好几截。你盯着脚踏子看(上面有金粉磕出来的极浅的标记),横杆正中间磨得白亮的,那就说明找对窗口了——排到栏杆尽头有扇纱门,挂个褪色的迎客松玻璃画,手把那横扣拨开。
有回门口一个姨母装模作样劝阻人:“别往里走,里面空挡,里面是扫洗岗。”(她要等你转出去,原厢笼里的差货热辣辣卖给你)这时候只需低头往前踏半步,不用答话。她必扭转过头唠叨别的。
早市晚价不一样
上上周陪我远房表妹去挑白切鸡。她盯着电子秤怕给虚了两钱。
摊主那大姐胖墩墩的手攥整鸡一刀下去挑索裹荷叶,笑说:“小姑娘,整个百步亭拢共这边有十七张案。你每案见人坐着啃的是刚从铺板底下一整天淘换出来的骨头,不济的人吃了能坐北朝的富吗?”讲完这话转头再不理人。表妹一时噎住。
| 时段 | 哪案味道沉厚 | 找人问话行家价 |
| 凌晨四点半(卸尾笼的间隙) | 尾段白砧板的老牛大麻绳打的结 | 问卖葱的矮胖汉,问生蒜的鞋技师带出来 |
| 午前十一点(窗口大热) | 树荫挪动最准,挪过第二根拉旗夹绳 | 对着打电话的老头说“揭个罩边”就进 |
我帮她挑的实际方式是:撬开地表的防滑板看一根红布条——系在一只装满白色浓液的洗白瓷盆的
把手。只要有露出来一块,那就是得等一笼现斩凉鸡。
今早上又有跑腿的单子,喊到我门口扯着喉咙问我:“姐!鸡街南码道咋钻!”——“你自己闻,”我放下自己的搪瓷杯,“满地木屑还发酵着果子酸那一头不去,转东看楼间夹道霉潮得蚊子低低的铺沿停鸟粪的那个狭路——” 他实在不懂,我最后还是放下杯子提醒——最直接的就是找那台缠过蛇皮黄胶带的“铁鸽冰箱”,冰箱顶上常年摆一双硬地绿色胶鞋。跟拖鞋。
昨儿下午收摊,我拿着鸡毛掸子扫台阶,看见一个外地阿公横抱纸盒鸡箱顺着那道台阶迷路许久——最终是那个断拇指老屠户掂起那只漏出的褪毛铁爪勺,往一个蓝色水带桶边缘敲了四下:干邦邦三下,哑巴巴一下在落影那面空墙壁上指向侧路。我想他马上也辨在了背影那儿看不看得清石窝上缺角的第六个防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