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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是哪里|三处地名活字典,老板娘的干货清单

你们问荆州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是哪里,我先把话撂这儿:不是我卖关子,是这个名字在荆沙老城区有正经来历。上世纪八十年代,沙市搞家庭养殖试点,太师渊、章华寺、金龙巷三处平房区的住户带头搭鸡棚养蛋鸡,街坊叫顺了嘴,就把这几片棚户区统称“鸡窝”。到今天鸡棚拆干净了,地名反而成了老荆州寻根的地标。我店里的老主顾,祖上三辈住那片儿的,都爱点一碗早堂面,跟我掰扯这几处的旧闻。

常来我店里送豆腐的老周,老家就在太师渊。他讲那会儿家家户户拿竹篾片子围鸡舍,粪筐扛到三板桥换菜秧子。太师渊的鸡窝里头,最出挑的是碱水面晾晒架。因为养鸡的人家要做鸡食拌麸皮,隔三差五得蒸面饼,顺手把压好的碱水面条挂竹竿上晾。那巷子宽不足两米,晾面架子密密匝匝,鸡在下面啄食掉落的碎面头,现在想想,也算是流水线作业。

一、太师渊:鸡鸣拌着面香,百家共用一个馕坑

太师渊这个地名,能一路追到明朝的藩王府。后来所谓荆州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排第一的,就是这片围了上百户人家的窝棚。我有个老熟客,姓鲁,七十多岁,小时候就住在太师渊第三排棚屋。他说当年这片棚屋最绝的是一个公用大瓦瓮——每家把剩饭剩菜倒进去,甭管掺没掺泥沙,沤一夜,第二天分到各家的鸡食槽里。

“那瓦瓮底的陈年酸味,隔着两条巷子都闻得见。但鸡吃了不下软蛋,铁硬。”老鲁咂着嘴说。

太师渊的鸡窝有名,还得益于它地理位置稀罕。东靠长江码头,西接中山路商业街,船工和贩夫走卒打这儿过,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就能拎一只活母鸡走。我店里的厨子老郑说,他爸爸在太师渊门口卖过卤鸡爪,一分钱一个,卤水锅底沉着二十多味香料,锅边结成黑亮的壳。那玩意儿看着埋汰,但啃过的客人,腿肚子能多走三里路才觉着饿。

太师渊的鸡窝住过的人物,最神的是一个外地跑的滚灯艺人,叫韩摆子。他爱干净,每天用淘米水刷鸡棚隔板,棚里一粒粪蛋都找不到。有户常州皮匠来串门,见了这干净劲儿,回去满口夸,没两天传回他老家。不少外地流浪艺人绕道沙市,就为看韩摆子的鸡棚有多清爽。

二、章华寺后街:香火气压骚气,古井陈米养鸡神

第二处地名是章华寺的和尚塔后头那排矮脚平房。世人爱说荆州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里,章华寺后街的鸡窝沾了仙气。确实,那年头从古寺侧门溜出来的泼洒饭食,都把附近的䊆鹅养得油光水滑。附近老街坊都信,那口凸出地面的古辘轳井,里头的井水在端午舔一口,喂鸡可比料酒去腥还灵。

站我柜台前负责刮鱼鳞的翠兰阿姨,她男人家就在那列灰瓦房最末一间,门楣上现在还挂着一截桃木剑,说是压鸡粪的臭气。她跟我形容过那种混合味:清晨五点,开门第一股气,真说不清是素蜡的残香、酸败的泔水,还是蒙着水汽的鸡笼竹栅栏。后来道士下山化缘,闻到这股窜鼻的味道,直念“善哉善哉,没落到洗脚水里去,不算造孽。”

章华寺后街鸡窝细节与别的街巷对比
井水温不烫喉,煮的碎包头鱼下脚料太师渊轧机井水硬,煮出来有一股碱沫子
墙皮用黄泥混碎瓷片,拦得住黄鼠狼金龙巷双层砖垒高台,护小狗,倒防不了上门的猫

逢初一十五,后街鸡窝人家会给寺里送攒下的双黄蛋。鸡蛋搁在青皮南瓜叶上,叶脉上挂了夜露,颜色喜人。守门的师太接了蛋,平摊在簸箕里数数,凑够三百六十五只,便在端午前一天全部换成素红包——里面是七颗腌梅子钱,取酸(順)调之意。这风气维持到一九九四年寺内拓建侧通,才彻底锁门改了库房。

如今,这些废弃的鸡棚地基上长满了旱莲草,藤蔓攀过歪梁,勾住了风油精空玻璃瓶和半支红塔山烟嘴。每次我把挑来的青豆瓣儿放墙角,都回味那一股说不清的清冷与暖烘烘的交缠。

三、金龙巷:两层砖的高床暖炕,黄猫担任保安官

第三个点金龙巷的鸡窝,特点完全是另一种路数。这巷子地处老城区城墙根,低洼湿润,为防止返潮沤脚,人家都把鸡架搭在人睡的踏板床上面三尺。木板壁隔三四层空间,上层睡觉鼾声放屁,下层鸡仔埋头吃稗子拉粪,夜半分界只有一张旧苇帘。

我请来的洗碗嫂的大舅,解放前是个白铁匠,街坊外号叫快嘴白。他打的黄铜片小风扇,早年间租给金龙巷东头院子的叶明宽管用。每年梅雨季过,他的鸡窝里绝不能放干稻草,必须铺一层旧棉絮单子攒着透气。有回三更鸡闹惊,火光一举,发现是条过墙的白背蛇缠住楼梯腿,最后叫隔壁的高老爹从黄彪大衣里抽出一双生皮钉子鞋罩,才逮住那孽障。

金龙巷曾经阔过。那时的大户陈家,有款好菜**醉鸡仔**:仔鸡一只剖净,塞进荷叶坛子封口,埋地下借炉灶温吞烤一夜。鸡腔里塞槐花蕾、脂油浸过的兰州百合。这道暗菜都是东家跟鸡窝窝主私交,端着二两青梅酒送进去请小灶收尾。鸡窝专给熟客弄的就是这风味,一开坛盖混着米酒的甘稠酸融。

实在要挑这三个地方的餍足感,各有各的顺口编

  • 太师渊的周末热闹,一家捉一只下蛋母鸡回奶孩子的长辈等着煲膏;
  • 章华寺暖棚前总围着一堆用井水解渴的轿夫并挨一排,就地引“炕谷香辣酱”沾窝头棒碴面霜边谈港腔笑话;
  • 金龙巷半夜可听鸡爪扣木板沙沙的声响伴一串黄老猫打呼的拖拍——连猫也是吃饱了睏迷糊。

东头理发店宽叔的推子总沾着一两丝碎鸡毛,他那段压箱底的龙门阵说了三十多遍,开头是:

“要是早登十五年,带着竹竿来,架一根树枝等下一舀罩,接着一把把硬苞米扬开。两指捏不下的肥膘,踢它尾巴就抖鼓起来的像椰子水——这哪里挪过来的菩萨脚花哟。我得把那木栅窗子往上提三寸,再熬得到日头落。”

他这话音一飘落,我门顶那只枯春麻雀又飞进来歇到秤盘边上,我索性舀剩的半勺阳春灰饭搅上两口猪糕搁在门台上,不知这砂粒垒的好,又引哪溜墙下脚听旧闻的新访客将来绕过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