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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市好玩的小巷子在哪里|老钢厂后墙那条缝,藏着半城烟火

你先别急着找地图。我把话撂这儿:黄石最好玩的小巷子,不在任何攻略上,就在老钢厂后墙那条缝里——从黄石大道拐进冶钢村,走到头看见一堵爬满碎玻璃茬子的红砖墙,墙根底下有个只容一辆三轮车钻过去的豁口。钻进去,你就到地方了。去年腊月我领着一帮退休老伙计去那儿贴春联,巷口修锁的刘师傅还跟我们打招呼:“又来看你们的宝贝疙瘩啦?”

这条巷子没有名字,我们喊它“铁渣巷”。为什么叫这个?因为早年间钢厂倒废渣,卡车从这儿过,颠得铁渣子满地滚。如今铁渣早没人拉了,巷子倒是被两边的住户收拾得利利索索。你往里走二十步,左手边是陈嫂的豆皮摊子,锅铲磕着铁锅当当响;右手边是孙师傅的修车铺,地上永远摊着几根自行车内胎,补丁摞补丁,比孙师傅的棉袄还厚。

先说说现在这巷子什么光景

上礼拜六我又去转了一圈。早上七点半,陈嫂的摊子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豆皮三块钱一份,糯米垫底,铺一层香菇肉末,再盖张鸡蛋皮,煎得焦黄。陈嫂在这条巷子卖了二十二年豆皮,锅都没换过,把儿上缠着红胶布。她看见我就笑:“大爷,今天多给您浇一勺卤汁,别跟旁人说。”我说不用,你留着卖钱。她手一抖,卤汁还是浇多了。

再往里走,墙根底下支着两把躺椅,老周头和他那只黄猫一人占一把。老周头以前是钢厂的轧钢工,退休后每天上午在这眯眼睛晒太阳。猫叫“红砖”,因为趴在红砖地上根本找不着。我问他:“今天不去江边看船了?”他眼睛都不睁:“船有啥好看,看这巷子里的热闹比船多。”确实,十点一过,送水的、收废品的、卖豆腐脑的,三轮车铃铛响成一片。巷子窄,两辆车顶了头,谁也不让谁,后头堵一串,骂的骂笑的笑,最后总是孙师傅从修车铺里钻出来,手里拎个扳手:“都有都有,往后退退,让个道。”他嗓门大,比车喇叭还管用。

再说说这条巷子怎么变活的

你可别以为这里头一直这么闹腾。八几年那会儿,巷子里全是钢厂职工宿舍,家家户户灶台挨着灶台,炒个辣椒整条巷子都打喷嚏。后来厂子改制,年轻人都搬走了,巷子空了小十年,墙皮掉得跟癞子头似的。2016年冬天,社区搞“老巷新生”,想把这地方改成文化墙。结果工人铲墙皮的时候,铲出来一个铁皮盒子,里头是一张1993年的车间班组合影,边角都霉花了。

照片上的人现在都在哪?我拿着照片挨家问,嘿,还真找着仨。老周头是照片里站第二排拎安全帽的那个,他盯着照片瞅半天,眼眶红了一圈:“这帽子我戴了十八年,帽檐让钢水烫了个豁口,你们看,这豁口还在。”就为这张照片,老周头第二天从家里翻出个工具箱,说要在巷子里开个“钢城记忆角”——墙上钉两排木板,谁家有不用的老物件就往搁。

  • 他家那台“荷花”牌缝纫机,踩起来咯噔咯噔响,现在还摆在巷子中段,上头放着邻居送的绿萝。
  • 陈嫂翻出来一个搪瓷缸子,缸底印着“冶钢二炼车间先进生产者”,她用来装辣椒面,说比铁碗入味。
  • 更绝的是刘师傅,从修车铺地下刨出一块断了的钢轨,用水泥砌在巷口当凳子,夏天坐上去屁股凉快。

这么一来,巷子倒是自己活了。年轻人开始往这儿钻,拍照的、画画的、端着咖啡杯蹲在墙根下的,看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愣一愣的。上个月有几个大学生扛着摄像机来,说要拍什么“城市记忆纪录片”,拉着老周头聊了一下午。老周头事后跟我说:“那孩子问我,当年钢水浇出来是啥颜色,我说橘红色,像太阳掉进了模子里。他眼睛瞪得溜圆,拿小本本记了半页。”你跟年轻人讲老日子,他们反而听得比谁都认真。

你要是想来,我给你划几条道

时间看什么找谁
早上7点—9点陈嫂的豆皮出锅,锅盖一掀,热气能把巷口路牌糊住陈嫂本人,手速快,说话更爽利
上午10点—12点老周头和他的猫占着两把躺椅,旁边的“钢城记忆角”开张老周头不爱说话,但你要是递根烟,他能跟你念叨一钟头
下午3点—5点孙师傅修车铺门口下象棋,围观的人比下棋的多三倍孙师傅输棋爱赖账,赢棋爱炫耀,横竖都有借口

有一条得嘱咐你:巷子窄,雨天别穿白鞋,地上总有几块松动的砖,踩下去溅你一裤腿泥。还有,刘师傅修锁的摊子上有个铁盒子,里头装满各种钥匙,都是街坊丢了没人认领的。他说:“没准哪把钥匙就能打开哪扇门,留着吧,万一呢。”

前天傍晚我又去了一趟,夕阳从红砖墙的豁口斜斜地射进来,正好打在那条断钢轨上。老周头抱着红砖正要收躺椅,看见我说:“明儿还来?”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炒菜下锅的滋啦响,紧接着是陈嫂的声音:“谁家葱不够了来我这儿掐一把啊——”这话被风卷着,撞在墙上弹了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