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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火车站拉客安全吗|二十年老手艺人说点实在话

2013年腊月二十三,我在出站口西侧那根电线杆底下修第四双开胶的棉鞋,一个穿军绿大衣的女人蹲下来,问我去晋祠多少钱。她脚边立着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幼儿画报》。我指指对面公交站牌,说四块钱,坐804。她没动,又说包车五十,走高速,四十分钟到。我拿锥子扎透鞋底,告诉她,太原火车站拉客的,十有八九是正规出租车,但你要认准顶灯和车牌号一致,别跟举小牌子的走。那天风大,她后来跟一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走了,那男人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不像开车的,倒像开锁的。

我在迎泽大街摆修鞋摊二十一年,从柳巷口挪到火车站东广场,见惯了拉客的阵仗。半夜两点到五点,是拉客最凶的时候。出站口铁栅栏外头,三五个中年男人堵成半圆,嘴里喊着“朔州大同朔州大同,还差一位”,手却去够你行李。有个戴毛线帽的老太太,每回见我收摊,都要喊一句“师傅给留着地方”,她拉客全靠手里那张塑封的价目表——安全,她说,我跑这条线十八年,车是自家的,出事我赔。但她从不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车牌照也不给人看。

你要问太原火车站拉客安全吗,我把话撂在这儿:车站正门口那些穿制服、戴绶带、持引导牌的,归站前管委会管,安全。但过了地下通道往南走五十米,那些躲在报亭后面、只露半张脸、手里捏着二维码的,你就得留心。我见过不止一次,拉客的把人领到附近巷子里,先谈好价,上车前又说“过路费你出”,到了目的地再加二十。还有个山东来的小伙子,被带去坐一辆改了气罐的旧面包,半路抛锚在汾河桥中段,司机收了他一百二,从后备箱掏出一辆折叠自行车,让他自己骑到市中心。

拉客的人群和他们的套路

常年在太原火车站附近拉客的,大致分三路。第一路是跑长途的私车主,车停在五百米外的五一广场停车场,来回走路带客,嘴里说的是“拼车便宜,市区免费送”。第二路是中巴车的托儿,穿得齐整,胸前挂个塑料牌,上面印着公司名,可那牌子是反戴的。第三路最麻烦,是倒票的黄牛兼拉客,他们手里攥着硬纸片,写着“住宿”“钟点房”,你要是问了价,他先报三十,等你真跟去,又说“单间加空调得八十”。

拉客类型常见说辞风险点
长途拼车“就差一位,马上走”先收钱,车不符,绕路
中巴托儿“公司统一价,有票”车是旧中巴,超载
住宿黄牛“三十一晚,带热水”巷内旅馆,门锁坏

识别这些人,我教你一个字:看鞋。正经开出租的,脚上是便利的软底布鞋或者运动鞋,因为在车里坐着,鞋面干净。拉客的黄牛走的路多,鞋帮上全是蹬地磨出的灰,鞋带松着,你跟他走时,他偷偷看一眼你的裤兜——那儿鼓着钱包。

半夜的安全线

有一回,凌晨四点半,一个戴眼镜的姑娘站在我跟前,问我附近哪里能等到天亮。她刚从大同那趟车下来,出站就被一个穿皮夹克的拉住,说带她去“正规酒店”。她没跟,但皮夹克跟了她两个路口,一直说“夜里一个人走不安全”。我没有摊位椅子,让她坐我装皮料的马扎。等那皮夹克第三次绕回来时,我用起鞋的斩刀在铁皮盒子上敲了三下。那响声脆,皮夹克扭头就走。

记住,真到了半夜,你要找的,是车站派出所门口那盏白灯,不是拉客的人。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有长椅,有热水。拉客的绝对不会把你往派出所门口带,因为那儿坏他们生意。真要说太原火车站拉客安不安全,安全问题根本不在“拉”,在“跟”。你跟着他进了巷子,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灯越走越暗,门越进越深,等你想返回时,那个拉着你来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你面对的只剩下一个关了铁门的院子。

“我住的地方,你进去就知道,比宾馆暖和。”——这是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也是最不该信的一句。

我自己的规矩

我在火车站前修鞋,不拉客,但每天有好几个拉客的来补鞋跟。他们跟我熟,我也跟他们熟。但我有个死规矩:不管是出租车师傅还是黄牛,要在摊上放东西,不超过半个小时。有回那个戴毛线帽的老太太把行李箱放我这,人走了四十分钟,我头也没抬,直到她回来拎箱子时,才发现我在鞋盒上写了我的手机号,压在箱子拉链下。我说,你要是拉了不该拉的人,出事儿了,打个电话,我至少能记得你往哪个方向走的。老太太没说话,第二天给我带了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那年夏天热得人发昏,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蹲在摊边,问我太原火车站拉客的为什么堵在出站口不挪窝。我说你看,那些站在正中间、来回晃悠的,其实是在等散客;真正干大事的、跑固定路线的,早就用对讲机联络好了,在停车场那头等着。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说要发给他们公司做安保培训。我告诉他,别拍,拍完你就被盯上了。他愣住,问我什么意思。我指了指那个戴毛线帽的老太太——她正攥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的手腕,往北边巷子口挪。年轻人的脸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现在我已经不修鞋了,手上没劲儿再穿针引线,但这把斩刀还在,放在窗台上,刀刃磨得亮。去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我从五一广场坐公交回小店的家,路过火车站东广场。天黑下来,出站口的白炽灯亮成一片,拉客的声音一阵阵涌过来。隔着车窗玻璃,我看见那顶毛线帽还在人群里浮浮沉沉,她已经不拉客了,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头写着“住宿”,底下那行小字我眯着眼才看清——“回头客免费接送”。车开动时,风把那牌子吹得歪过去,露出背后一个穿制服的人正朝她走去。我收回目光,公交车报站,到了五一商厦,窗玻璃上有我一口浊气形成的白雾,我没擦,因为下一站,就是我要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