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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小姐楼凤平台|老小区换窗纱的活儿还得看手艺

“你家那窗纱,是找全国小姐楼凤平台的人来换的?”我在巷口馄饨摊上刚坐下,对面修鞋的老周就撂下锥子问我。

“啥平台?”我一时没接上话。

“就那个,全国小姐楼凤平台嘛。”老周拿沾了胶皮的手背蹭了蹭额头,“你去年不是写稿子,说建设新村那批老楼要统一换纱窗?后来是不是他们干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姐楼”——建设新村11栋到14栋,六层红砖楼,1987年盖的,因为当年每户都有单独阳台和浴缸,街坊叫“小姐楼”。去年街道搞老旧小区修缮,确实有个平台挂出来,名字里带“全国”两个字,接了换窗纱的活儿。

但一个平台,哪能管得住六百多户人家的窗纱尺寸?

一、十一栋二楼的王阿婆

王阿婆住11栋二楼,去年秋天找我,说窗纱破了个三角口子,夜里飞进来三只蚊子。她儿子在网上给我看了那个平台的报价——每平米十五块,带安装。

我拿卷尺一量她家窗框,上下各有个滑轨卡扣,是老式的铁皮料,生锈卡死了。平台派的师傅上门那天,我正好在场。小伙子姓瞿,二十六七岁,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头卷了四卷窗纱,灰色和绿色各两卷。

“姐,你这个轨道的卡扣得换,”小瞿蹲下来,拿改锥敲了敲窗框,“原装的买不到了,我带了通用的塑料卡子,一块钱四个。”

王阿婆从厨房探出头:“那加钱不?”

“不加,平台结算里都含了。”小瞿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他接单的页面——确实写着“含辅料”。但他接着从兜里摸出一把钢尺,量了窗框内沿,皱了眉头:“姐,你这个尺寸,净高是1米13,我带的纱是1米15的幅宽,得剪掉两公分,但剪了边就不锁边,风一吹容易脱丝。”

“那咋办?”王阿婆声音高了。
“两种办法,”小瞿把钢尺合上,“要么我给你裁整幅,剪口用打火机燎一下,压进轨道里能管两三年;要么我下午回仓库拿1米整的卷,但你要多等半天。”

王阿婆选了下午那趟。小瞿走之前,把原来破的窗纱拆下来,对折卷好,塞进帆布包的侧兜里,说回去还要对着样品看一眼具体纱目数。

二、平台调度和她那本薄薄的台账

后来我专门去看了这个平台的调度点,设在老锅炉房改的社区活动室里,一张长桌,一部固定电话,墙上有块白板写着各栋楼换纱的进度。负责人姓梁,四十七八岁,烫了头卷发,手里永远攥着个硬壳笔记本。

“每天落单的活,我都要记下来。”梁姐把本子翻开,露出一行行圆珠笔字:“10-3-502 南窗 1.13×0.92 灰”;“11-1-101 阳台 2.4×1.5 绿”……她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中间一行字:

“全国小姐楼凤平台这个招牌,就是因为这老小姐楼才挂起来了。”她说的是平台名里的那两个字,可写着的是正经人家换纱窗、修合页、补滑轮的活儿。

白板旁边挂着三卷备用的窗纱,颜色都晒淡了。梁姐说,去年秋暴雨那周,一天接过四十多个电话,其中二十多个是“小姐楼”的住户打来的。

三、关于“平台”二字,居民认的是人

小瞿后来成了我们这片老熟人。他从平台接单干到现在,自己带了个徒弟,车牌号尾号是79的面包车,后备箱永远装着一捆铝压条和电钻。

有一回我采访回来,看见他在1栋单元门口给一个九岁的男孩扎风筝——是用换剩下的窗纱边角料绷的竹架子。孩子爷爷在旁边搓着手说:“小瞿师傅,你看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小瞿拿老虎钳拧紧竹条交接处,“这种纱目大,兜风正好。您家那阳台窗纱缝了几针,等天气预报说有大风,我再过来看一眼。”

“那个平台,就是派活用的。”他低头收拾钳子,“但活是干在人身上的。冬天我接到单子去换断桥铝的密封条,进门人家给我倒杯热豆浆,我说我不喝,那大姨非把豆浆杯塞进我工具兜里。我干完活走出来,豆浆在兜里晃了一路。”

后来我还真去了那个调度点几次,但忙起来就忘了梁姐那个硬壳本。今年开春我路过建设新村,11栋二楼一扇新窗纱在风里鼓了一下又平下去。王阿婆在楼下晒被子,看见我喊了声:

“哎,老徐,那个小瞿师傅是不是换到城南干活去了?前阵子看他面包车卸下来一大堆塑料卡子,说是老窗轨的零件都不出新的了,得自己改造一下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