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约会去哪里好｜白河边的旧船票与三碗牛肉面
翻抽屉找指甲剪，带出一张皱巴巴的粉红色船票，上面印着“白河游览区——往返”，票价三元，日期是1998年7月12日。票面上还有半截水渍，大概是当年坐船时溅上去的。票根右下角，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小惠。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南阳约会去哪里好这个问题。搁现在，年轻人张口就是360广场、摩根桥、淘气猫，可在二十多年前，白河边的这条小游船就是整个南阳城最时髦的约会去处。那时候的船票是粉红色的硬纸片，比现在的电影票厚实，检票员拿剪子“咔嚓”一下剪个角，就算是上过船了。
白河边上的老位置
1998年夏天，我在解放路南头的一家五金店上班，小惠在王府山旁边的小学教书。每个周三休息，我们就约在氵育阳桥北头的石狮子底下碰面。桥头那对石狮子，东边那只的底座缺了一角，被我摸得油光发亮。不是迷信，是等得无聊，手就总往那儿放。
坐船的码头在桥西边，木头栈道踩上去“吱呀”响。船老大姓周，四十多岁，脖子上挂条白毛巾，收票的时候会问一句：“坐全程还是半程？”全程要绕到河心岛再回来，大约四十分钟。半程就到岛边下船，自己走着玩。我们总买全程，不为别的，就为在船上多待会儿。河水清亮亮的，能看见河底的沙粒和小鱼。船走到河心时，周师傅会关掉马达，让船漂着，点根烟歇会儿。那时候船上安静得能听见对岸树林里的鸟叫。
现在回想，那种安静比什么霓虹灯都金贵。船上没座位，就两条长木板。小惠坐在船头，裙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她拿手压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南边的那座老塔。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塔上的草。塔叫文笔峰塔，顶上确实长了一蓬野草，夏天绿油油的，秋天枯黄了也不落。后来我每次路过解放路，都要抬头往塔顶看两眼，草还在不在。
一碗面的讲究
船坐完了，肚子肯定饿。南阳约会去哪里好，除了白河，就是找地方吃饭。那时候没有什么网红店，但也有几家门脸熟的老馆子。小惠最爱吃的是梅溪路中段那家面馆，门脸不大，四张桌子，老板姓冯，戴一副老花镜，煮面的时候眼镜滑到鼻尖上。他家的牛肉面，汤是清的，上面飘几片香菜叶子，牛肉切得薄，垫在碗底。关键是那勺辣椒油，是冯老板自己泼的，辣椒籽和芝麻一起炸，香得很，但不辣嗓子。
我们俩每次都点两碗面，一份凉拌萝卜丝。小惠吃面有个习惯，先把牛肉全挑出来放在碗盖上，等面吃完了，再慢慢吃肉。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样面汤里能一直有肉味。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着，像是盘算着很精明的账。
面馆墙上贴着一块塑料广告牌，印着“南阳特产”四个字，下面画着彩色的图案。冯老板看我们盯着看，就说那是黄石砚的广告，放好几年了也没扯。到了2010年以后，那块牌子还在，只是塑料角裂了，黄石砚三个字缺了左下角，成了“黄石 砚”。我每次去都感觉它又裂了一点，像跟着我们一块儿老。
新河堤上的旧习惯
2015年夏天，我带外甥女去白河湿地公园转了一圈。河堤重新修过了，全是水泥和花岗岩的台阶，种了一排银杏树。走到氵育阳桥头发现，那对石狮子也不在了，问了巡逻的保安，说是挪到北边的博物馆门口去了。原来坐船的那个栈道早就拆了，现在是个观景平台，上面立着不锈钢的栏杆。
倒是有一种新船，敞篷的电瓶船，灰色的，每次二十块可以坐二十分钟，船身写着“水上观光”。船舷上没有长木板，是塑料椅子，油门一拧，嗡嗡响。坐上去倒也能看两边的楼和桥就是没什么人坐，大多数时候船都拴在码头边，干晃。只有几个小孩子围着看，问大人能不能上去站一会儿。
那天外甥女问我小姨，你们以前约会还去去哪儿？我说就去白河边坐坐，看看文笔峰塔。她“哦”了一声，低头划手机，大概觉得没意思。天上没有很高的云彩，河边风也不热，我吸了一口空气，还是河水的味道，但底下混着水泥和沥青的干闷。我在想，这算是同一个地方么，水还是那个水，但脚踩着的完全不是以前的地。有些地方拆了能修好，有些地方的用法，没人记得了。
现在你要问南阳约会去哪里好，我还是会说去河边走走。不一定非得出船票，也不一定非得进哪家馆子。沿着河堤从氵育阳桥往南走，路过那个浮桥，再走到雪枫桥底下，能看见一个老人每天下午在那儿吹萨克斯，吹的都是老歌。有一次他吹《深深的海洋》，我站住听了五分钟。那首歌我上一回听，还是1998年在船上，是旁边一个钓鱼的中年人用收音机放的，音量不大，被水波声裹着。
如今我身上这盒开封了半年的香烟还剩最后两根，抽完就戒了。那张粉红色的旧船票夹在笔记本里，页码停在第十六页。下回再翻开，大概还是那个口子——被水渍泡软的那一小块纸，摸上去像一层蔫了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