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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郭徐岭小巷子在哪里|老汉口寻巷入口与墙角暗记

“你问郭徐岭?先别急,我们先把这碗热干面拌开。”老周把筷子往芝麻酱里一搅,抬头看我,“你是听谁说的这个地方?”

“一个开出租的师傅,说从沌口那边拐几个弯,有片老巷子,墙根底下还有人用粉笔写‘郭徐岭’三个字。”我掏出手机,地图上只有一个模糊的片区名。

“他说的没错。”老周把面碗一推,“但你要找的,不是现在地图上那个点。你要找的,是2003年以前,从郭徐岭公交站下来,顺着高压电塔往南走的那条泥巴路。”他拿筷子在桌面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现在那条路被围挡拦着,边上立了块蓝牌子,写着‘征迁区域,闲人免进’。”

巷口那棵歪脖子构树

我骑电动车过去那天,雨刚停。郭徐岭公交站还在,但站牌换成了电子屏,旁边卖米酒的摊子撤了,只剩地上一圈白石灰印。往南走了大约两百步,果然看见那道蓝围挡。围挡没焊死,右下角被人掰开一个缺口,刚好够人侧身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两米宽的巷子,水泥地面裂成龟壳纹。巷子左边是一排红砖平房,窗户用木板钉着;右边是菜地,种着几垄矮脚白菜,叶子被雨打得发亮。巷子尽头那棵构树还在,歪脖子,树根拱起半块石板。

我蹲下来看那块石板,边上用红漆刷了个箭头,指向树根底下。拨开落叶,露出一截断砖,断口上刻着三道刻痕。旁边的老住户搬走了,但我认得这种记号——老巷子里的人家,门牌拆了以后,就在巷口物件上留记号,方便搬走的邻居回来找地方

“你找郭徐岭巷子?别问门牌号,问那棵歪脖子树。”——墙角拾荒老人郑婆婆,今年82岁,原住郭徐岭四巷

她说的四巷,就在构树往西一百米。巷口还留着半截水泥门槛,高约十五公分,小孩儿跳着走,大人得抬脚。门槛边上嵌着两枚铁环,早已锈死——那是早年拴自行车用的。再往里走,墙面泛着青灰色,有几处用粉笔写的小字:“张三收废品,电话涂掉了”“王妈家腊肉晒二楼,别让猫够着”。字迹被雨水洇开,混着墙皮往下淌。

巷子深处的三个标记物

如果你走到这里,手上没个参照物,很容易转晕。我按老周说的,把三样东西记牢了。

  • 第一样:水表井盖。四巷中段有一块方形铸铁盖,用白色油漆写了“郭”字,旁边画了只麻雀,麻雀头朝东。那户人家姓郭,以前在院里养过八哥。
  • 第二样:晾衣铁丝。从一栋两层砖楼的阳台斜拉到对门院墙,铁丝上还挂着两个塑料衣架,一红一蓝。楼下人说,这铁丝挂了十五年,楼主人搬去汉阳了,衣架故意没带走。
  • 第三样:公共水管。巷子最深处有一根立式水管,包着棉布,水龙头是新换的黄铜阀,但底座还是老铸铁,铸着“1979”凸字。水管下垫着半块红砖,砖上刻了个笑脸。

这三样东西按顺序走完,就到了一扇铁皮门。门板刷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锈。门上插着一把挂锁,锁头没扣死,只是搭在扣环上。我试着拧了一下,锁开了——里面是一个天井,不足五平米,铺着红砖,砖缝里长了三株野荠菜。天井角落放着一口倒扣的搪瓷盆,盆底印着牡丹花,磕掉了一块瓷。

巷弄编号里的旧秩序

郭徐岭的老巷子,原来不叫巷,叫“排”。一巷到八巷,按从北到南排列,每巷住十几户人家。四巷居中,当年是打米、磨豆腐、修自行车的集中地。我在天井南墙看到半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四排”,漆面开裂,但字还认得出。

如今“排”的称呼没了,新路牌上改成“郭徐岭前街”“郭徐岭后街”。但住过的人仍然说巷子。郑婆婆讲,以前四巷口有一家杂货铺,卖散装酱油和煤油,铺子板上钉着三个铁皮桶,按大小分装盐、糖、碱面。铺子老早就关了,铁皮桶也被收废品的拖走。

标记物位置现状
歪脖子构树主巷入口西侧存活,树干缠红绳
白漆“郭”字井盖四巷中段边缘略有锈蚀,字迹清晰
黄铜阀铸铁水管四巷尽头出水正常,棉布外皮半开

沿着四巷往回走的时候,我在一处屋檐下看见一把竹椅,椅背断了条横档,用麻绳缠着。椅子上放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绑了橡皮筋。旁边墙根有粉笔画的三条短线,最下面一条被雨冲得只剩下半个道道。这时候一个收废品的小货车从围挡缺口倒进来,司机探出头问我:“师傅,郭徐岭老巷子是不是往这走?”

我指指那棵构树,“从那边进去,看到水表井盖再往西拐。”他点头,又补了一句:“听说这里下个月要砌墙了,到时候这缺口也得堵上。”说着轰了脚油门,车轮碾过地上的水洼,溅起的泥点落在粉笔印记上。我回头看了看那条巷子,水泥地面反着白光,井盖上的麻雀头被水汽蒙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