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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区鸡巷子街怎么走|沿老水管厂墙根往南,见铁皮报亭右拐

先回答最急的问题:滨江区鸡巷子街怎么走?你要是从江陵路地铁站B口出来,别跟着导航上大路,那玩意儿净带你绕远。直接穿过星耀城那排倒闭的奶茶店后门,沿着一堵刷了半截绿漆的老水管厂围墙往南走,大约两百步,路上会踩到三块松动的方砖——第一块上面刻着“1978”,第二块是“1989”,第三块干干净净。走到围墙尽头,看见一个锈成深棕色的铁皮报亭,柜台上摆着积灰的《故事会》和去年七月的人民日报,别犹豫,右拐钻进去,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巷子就是鸡巷子街。

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底下常年坐着个修鞋老头,姓周,他说自己从1991年就在这儿摆摊。注意他摊边的铁线,挂着三片用过的刀片,那是他给熟客留的信号——刀片在,人就出摊;刀片收起来了,就是去喝早酒了。你如果看见他正用锉刀磨一只解放鞋的底,就顺道问一句“老周,今天江鲜上岸没有”,他会撩起油腻的围裙擦擦手,告诉你巷子中段老王水产今天进了两条鳊鱼,但那是人家留着祭灶的,别打听价钱。

头一趟走,记这七个点位就够

熟门客不求快,求的是路上能捡到有用的污糟事。这条街全长不到四百米,但拐了六个弯,每个弯都藏着一户不想被拆的人家。

  • 1. 起点的灰纱窗—— 街口第二间平房,窗框是木头的老式双开,蒙着一层纱网。纱网上破了三个洞,最大的那个用医用白胶布横着粘了一道。那是住这儿三十年的老徐补的,他说胶布顶用,比换纱窗便宜十一块,还能挡秋天的小蠓虫。
  • 2. 电线杆编号—— 第二根水泥电杆底部用红漆涂着“鸡-07”,但“7”字那一横明显短了一截,是后来补描的。老住户说原来编号是“鸡-9”,后来巷尾新接了一根杆子,重新排号,这支笔顺改得比他们家户口本还随意。
  • 3. 蒸饭车路过点—— 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巷子里会滚过一台打气的三轮车,上头架着两层铝皮蒸屉,飘出带着焦底味的米饭香。推车的是巷东头食堂的哑巴师傅,他手腕上系一根红绳,你要问路,他不说话,只用手指指地上某个缺角的石沿——那是他固定歇脚的位置。
  • 4. 半扇棕色门—— 中段有一户,家装门只装了左半边,右半边用碎砖杂砌着,缝里长出苦艾和两株气管炎草(土名,治咳嗽的)。主人是房东家的儿子,去外地烧窑扔炉渣,欠着房租,房东索性砌半截墙让他自己“漏气回家”。
  • 5. 晾衣落的铜扣—— 三楼阳台的晾衣杈是斑竹做的,竹节粗得不像话。每天都会有东西掉下来,前天掉一粒老式背带裤的铜钩扣,卡在墙缝里。你要看了觉得有用,可以抠起来留着卖废铜——墙缝底下已经集了一小堆钥匙圈和珠针。
  • 6. 防空洞入口圈—— 巷尾拐角的空地上有新喷涂的黄圈,圈内一字写“防空维修”,但你白天去,可以蹲下敲一敲那块六边形水泥板,底下有回音——早年间这里走过管道,派过煤卫维修的人来过。现在用三条大铁链锁住,但只要你不动铁链,光听听回声保安也不管。
  • 7. 出口的花盆档—— 往北走出去,左右两边各有三盆白鹤芋,花叶很矮碎,但花盆底垫着都是清末的老瓦。看花的老刘头让你注意盆沿裂缝处露出来一点报纸碎片,按他女儿的话说,那是去年他翻一本旧书时撕下来垫盆的,至于那本书名,谁也没问出来。

你要是去办正经事,给两句嘴上的孝敬

打听便宜房租或水电师傅,不要敲沿街的长木窗。数到第七扇窗户的铁撑臂,上边磨得呈银白色的是常年开着通风的,那家主人愿意搭话。而第九扇窗户的总吊着牛皮纸挡风,那是老婆婆家里烧着蜂窝煤桶,你敲门买水喝是可以,问路她只能给你两支香——她信黄纸符,你说岔一句她就要闭嘴赶人。

沿街做饮食的两家早餐摊——“张哥大饼”“无名馄饨”,位置是好认的:张哥光背剁肉,案板正中裂了一道缝但填着洗净的白蛤蜊壳压缝;旁边咸菜缸露出腌黄的秋萝卜。他们门前地上铺着一块汽车脚垫棉,画着老虎图案但虎眼睛掉了一个,只剩白洞。这根塑胶水管每天用包白色胶带补破孔,最上端那段水管新用蓝漆描了几圈用以指示别踩——你来吃东西的排队功夫,看了不输给任何路牌。

如果你只是想到这条鸡巷子街里找一个木工师傅打凳子,那不用满巷喊。把头抬起来往斜上方看,谁家窗底吊了一只半巴掌大的铁筒蜈蚣造型,那就是传统木匠老冯家的路引。他的记号具体年代是顶到脑米口的,但门一直敞开着,外头割一把做胶用的麸皮搁着晒雨。

在巷中间最窄处的通风两幢楼空中,拉着一根铁丝挂了两只看不出原本色差的解放鞋在晃,正午后阴影照在打瞌睡的老叶头顶。
他说:“住这一带,你不用认得我从哪个门口出来,看我走的鞋跟洼翘的方向。”那两只鞋,一只东深一只西斜,四十年原地跑死。

整个一条侧背上摞着不下二十九把生锈坏伞骨架,但没有一把好的整伞,好像全留在墙缝用来挡雨水。墙脚根植葵落地,新芽钻过一个小蜂窝煤球洞。你要买伞才真的认出自己在这段闹市的外围。

滨江区鸡巷子街怎么走的最后提醒——若碰到穿二手军绿的门口那个妇女在大声练沪剧,那就可以脚步拐进右手弄堂平行的一条窄,那往往就是你要穿到后面的近路,会比省下的快步差十分钟,而且你捡到的那枚拉环绝对瘪得新鲜。

最里头的陈旧的煤渣砖矮坡角压着一个铝浴缸接漏点,夜近来时拖着雨水洗阶边尘松,第三排水滴必然歪往右边掉在第一根番茄。支架青碧就证明有人不住改种;你要是再去,顺着五号门出来的小伙子左边提装满塑料袋残漬水渍的颜色拖鞋气息的方向,就能直接迈出这个北口东端胡同线。这边路灯一亮,白炽值少一只紫芒摇晃——照不上你还该知道有处必须避让的旧木通口。前面铁皮的翻响,说的是那段房梁拴过好多年喂剩的燕子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