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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叫什么一|回老李的信,说说咱们那条土巷子

老李:

信收到了。你问的那个“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叫什么一”,我一看就乐了——这不就是咱们县城南头那条老土巷吗?你走那年它还没名字,现在居委会在巷口钉了块蓝牌子,就三个字:“鸡巷一”。你别笑,这名字是派出所的户籍警给起的,因为整条巷子从东口数到西口,50米内保准能闻到鸡粪味,第一家就是张矮子的鸡窝。

鸡窝的位置比门牌都准

张矮子家的鸡窝紧贴着他家北墙,用碎砖头垒的,顶上是石棉瓦,压着两块断磨盘。那窝里常年养着七八只芦花鸡,有一年闹鸡瘟,全巷子的小孩都蹲在他家门口看那几只蔫头耷脑的鸡。张矮子急得直跺脚,后来是他媳妇从娘家抓了把土霉素碾碎了拌在小米里,才救回来三只。

那个鸡窝离巷子口的公用水龙头正好45米,水龙头再往南五米就是李寡妇家的小卖部——窗口卖盐和火柴,柜台上永远摆着半瓶散装酱油。你要是问路,别说“鸡巷一”,只说“水龙头边上有鸡窝那趟巷子”,连骑三轮车收破烂的老孙都能给你指得明明白白。

“鸡粪味儿就是导航,错不了。”

这是当年咱们巷子里剃头匠老周四的口头禅。他给人刮脸的时候,总拿那把豁了口的剃刀朝北一指:“听见鸡打鸣没?那就是巷子中心。”其实张矮子家的公鸡每天四点四十准时叫,比县广播站的开播曲都准。

巷子里的格局,跟鸡窝拧着劲

咱们这条巷子不直,是个歪歪扭扭的“S”形,拐弯的地方正好顶着张矮子家鸡窝的后墙——他当时占道多垒了半米,巷子里的板车就过不去,拉煤球的只能停在巷口卸货。为这事,住在拐弯处二楼的周铁匠他家闺女出嫁那天,迎亲的花轿在鸡窝旁边卡了足有五分钟,轿夫们憋着笑硬是把轿子斜着抬过去的。

你要是从巷口往里走,依次是这样的:

  • 东口第一家:王木匠铺,门口堆着刨花和锯末,他家的狗总爱趴在鸡窝边上晒太阳;
  • 第二家就是张矮子那“50米内带着鸡窝”的院子,鸡笼子外面永远晾着一排灰布鞋;
  • 拐弯处是周铁匠家,院子里的铁砧子比鸡窝高不了多少,锤声一响,鸡就扑腾着翅膀“咯咯哒”地往窝里钻;
  • 再往西,水龙头、李寡妇小卖部,最后是巷尾的公共厕所——那气味跟鸡粪混在一处,谁也别说谁。

有一年夏天,闷热得厉害,张矮子他妈嫌鸡窝里味重,就把鸡放出来过夜。结果那几只鸡全扑棱到李寡妇家窗台上拉屎,李寡妇第二天一早扯着嗓子骂了半条巷子,张矮子蹲在门槛上卷旱烟,嘴里嘟囔:“鸡又不懂事,你骂鸡还得找个翻译?”后来还是我过去劝,说这样吧,我给鸡窝换个方向。张矮子眨巴眨巴眼,真花了三天功夫把鸡窝转了九十度——这下闻是闻不着了,鸡打鸣的声音却贴着周铁匠家的山墙,变得更响了。

叫“一”不叫“二”,是为了省事

派出所的户籍警小曹当时上门登记门牌号,他站在巷口挠头:“这巷子没名,得编一个。”旁边围了几个老太太,有人随口说“就叫鸡窝巷呗”。小曹嫌三个字麻烦,看了看表格,说:“县里那条南四巷那边还有个养鸽子的,咱们这个就叫鸡巷一吧——要是以后再有人养别的,就排下去。”

于是“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叫什么一”这个问题,就成了大白话:叫鸡巷一,一个“一”字是因为全县就这一条带鸡窝的巷子被正式登记了。这事传开后,邻巷的年轻人还专门过来数鸡窝个数,数到张矮子家那只歪着脑袋喝水的大公鸡,算了一张数字:六只成鸡,一窝蛋。李寡妇后来把小卖部窗台上的鸡粪铲干净,摆了一盆指甲花,说是压压味,可花开了,巷子里那股混合着刨花、铁锈和鸡饲料的味道还在。

方位地标物件跟鸡窝的距离
巷口东王木匠的锯木架不足20米
巷中拐弯周铁匠家的砧子紧贴后墙
巷西头公用水龙头45米

去年冬天张矮子搬走了,他儿子在城东买了楼房,鸡窝拆了,砖头被王木匠拉去垫了工作台。巷子里那股味淡了许多,可老住户夜里还是习惯开窗睡——耳朵里没有鸡叫,反而睡不踏实。周铁匠他孙子刚会走路,那天指着空地上残留的几根鸡毛,奶声奶气地问:“这是什么?”孩子他妈随口说:“是鸟掉的吧。”周铁匠抽着烟,半天没说话,后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拧:“那是鸡窝。”小孩当然不懂,又追着问“鸡窝在哪儿”,周铁匠指了指地上一圈发白的砖印,说:“这儿,原来有个窝,现在天色一黑,光剩这个印子在地上趴着了。”

你哪天要是回县城,别按门牌找——先找那个水龙头,水龙头边上如果还能看见半块石棉瓦的角,那底下就是。鸡不在了,窝印子还在,跟土地商量好了似的,不让草长出来,就空着那一块,等你回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