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站街在哪个位置啊|老哥几个问路,我带你们转两圈
你问拉萨站街在哪个位置啊,我先跟你说结论:拉萨没有叫“站街”的整条街,那是老城八廓街外圈那一片小街巷的俗称。具体位置在八廓街大昭寺广场东侧,沿着绕赛巷、翁堆兴卡路那一带,早上七点到九点最热闹。我去年秋天又去了一趟,就为找这个地界儿,结果在冲赛康市场边上的甜茶馆里坐了一上午,问谁谁都知道,但谁都说“没有站街这名字”。
我今年虚岁六十八,退休前在运输公司开大货车,跑青藏线跑了二十三年。拉萨城里的街巷我闭着眼都能摸个大概,但“站街”这两个字,头回听是2016年夏天,我拉一车建材到城东的工地,卸完货在八廓街边上歇脚,碰见个四川来的小伙子,扛着个蛇皮袋,问我说:
“大爷,麻烦问一下,拉萨站街在哪个位置啊?我有个老乡说在那儿卖炸土豆片,让我去找他。”
我当时一愣,拉萨哪天多出个“站街”来?小伙子看我发懵,又补了句:“就是好多小摊贩站着摆摊那条街,卖什么的都有。”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绕赛巷那片自发形成的小商品街。那儿地方窄,铺面少,做小买卖的都在路边立个铁皮推车,或者干脆支块木板,人往旁边一站,就成了摊。一来二去,街坊邻居就管那片叫“站街”。这不是正经地名,就像老北京人管天桥叫“杂八地”,叫惯了,顺嘴。
我头回领人去,走岔了三个巷口
那年我领着小伙子从八廓街南口进,先看见的是卖酥油灯的,再往里是卖藏香和绿松石的。走到拐弯处,一股炸土豆的油香味儿飘过来,小伙子眼睛一亮,往前就冲。结果那摊子不是他老乡的,是个回族大哥卖的,一锅土豆片刚出锅,金灿灿地堆在铁丝网上。我问那大哥,说这儿是不是叫站街,大哥咧嘴一笑,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站什么街嘛,我们这叫绕赛巷,但是你说站街,我也知道,就是这条巷子往北,走到头再往西拐,那一片,卖菜卖肉卖日用品的,人多得很。”
我们按他说的走,先经过一个卖藏靴的摊子,地上摆着十几双牛皮靴子,靴筒上压着红绿彩线。摊主是个藏族阿佳,五十多岁,手上戴着银镯子,正拿粗线缝鞋底。我蹲下来问价,她头也不抬,说一百二一双,不讲价。小伙子在旁边急得搓手,说大爷别买鞋了,先找地儿啊。我说急啥,问问阿佳就清楚了。阿佳听说我们要找“站街”,抬起头来,笑纹都挤到一块了:“你们内地人真有意思,这片叫冲赛康,不叫站街。不过你说对了,这里站着的比坐着的多。”
转了一圈才弄明白,那是流动摊贩的集散地
到了翁堆兴卡路,两边人行道上全是小摊,没有一家有门脸的。卖的是啥都有,成捆的藏香、塑料盆、暖瓶胆、旧书报、二手手机壳,还有一车一车的新鲜菜。菜摊上水灵灵的白萝卜旁边放着风干牦牛肉,卖货的藏族小伙子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见人过来了也不吆喝,就伸两个手指头比划价。我再往北边瞅,全是背着大编织袋的,有人在收购旧藏袍和铜壶,现场验货,现场给钱。
要说“站街”这词儿,其实老拉萨人都懂,但没人在书面地图上这么写。过去早年间,也就是九十年代那会儿,这儿是长途汽车站后门出来的小路,外地来打工的、做手艺的,一下子涌进来,没铺面,就站在马路牙子上等活,木工、瓦工、油漆工,随身带个工具包,往脚边一放,人站着,活儿就来了。后来小摊贩多了,卖完早市就撤,等下午再摆一拨。年轻人没赶上那阵仗,只听老人们说“站街,就是站着挣钱的街”,地方没变,还是绕着大昭寺东边那一片。
我后来又去过两回,第二回是在2021年冬天,早上八点,天刚蒙蒙亮,街面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推车冒着白气,甜茶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响。我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面前摆了两筐青稞,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杆小秤,就站在墙根底下,也不吆喝,有人路过问价,她就抓一把青稞让人看成色。我问她在这儿站了多久,她说从2003年春天开始,站了快二十年了。头一年她还带着个三岁女儿,女儿坐在纸箱子里,她就一边看着摊位一边喂孩子。现在女儿在成都上大学了,她还在站,说站习惯了,一天不来,浑身不得劲。
东西南北我说清楚,你按这个走保准错不了
你要是真想去,我给你画个大概方向。从大昭寺广场东边出口出来,过一条马路,你就看见“绕赛巷”的路牌。往巷子里走约莫两百米,左手边有个卖馒头的铺子,馒头出锅那阵儿特别香,你闻着味儿就能确认没走错。再往里走五十米,分岔路口的电线杆上钉着个蓝色铁皮门牌,写着“翁堆兴卡路”,右拐就是那片市场。记住两点:
- 早上去最好,七点到九点半,人多货全,过了十点有一部分摊子就收了;
- 别带大行李箱进去,路窄,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你拖个箱子,前前后后都得骂你。
我还见人拍视频,举着手机转一圈,嘴里念叨“传说中的拉萨站街就是这儿”,其实拍到的全是买菜大爷大妈。你去了别指望有什么文艺景象,就是普普通通的社区早市。有个卖糌粑的藏族老人,天天坐在一张矮板凳上,面前一个麻袋,麻袋口敞着,谁买谁自己拿塑料袋往里灌,他就在边上眯着眼晒太阳,偶尔说一句“自己称,秤在糌粑里”,实际上谁也没见他管过秤。
| 位置参照 | 大概方向 | 认准标志 |
| 八廓街东侧 | 大昭寺广场出门东向 | 绕赛巷蓝底路牌 |
| 核心区 | 翁堆兴卡路中段 | 电线杆铁皮门牌 |
| 早市时段 | 7:00—10:00 | 甜茶壶冒白气 |
我最后一次去是今年五月,那天风大,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一半。我站在那个卖馒头铺子门口,看见一只黄狗趴在青石板上,耳朵耷拉着,尾巴懒洋洋地扫着地。旁边卖藏香的摊主用报纸卷了个纸筒,抽出一根藏香点上,插在摊位边的铁皮桶里,风一吹,香味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有人从巷子里头走出来,手里拎着两条活鱼,鱼尾巴甩得水珠溅在裤腿上,那人也不恼,咧着嘴冲着挡路的黄狗用藏语嘟囔了两句,黄狗抬了下眼皮,仍然趴着纹丝不动。
我把那张写了地址的纸条塞回口袋里,走到翁堆兴卡路的尽头,路边有个收旧物的摊子,纸牌子上写着“收铜像、老木碗、旧卡垫”,我看了一眼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摊主是个小伙子,头上戴着一顶灰扑扑的棒球帽,正蹲在地上拿一块烂毛巾擦一个铜壶的壶嘴,擦得锃亮。我说这个壶不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话,又低下头继续擦,擦了两圈,才慢悠悠地说:“这是昨天一老太太提来的,说用了三十年,底儿漏过一回,补上了,还能用。”
我没接着问他买不买,就往回走了。身后传来他一句含含糊糊的话,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自言自语,说的是:“站不站的,反正人得有个地方卖东西,也得有个地方买东西。”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蹲在那儿,铜壶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对着巷口漏下来的一小片光,壶身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边的黄狗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又把头埋进前爪里,风还在吹,味道还是那股混着酥油和炸土豆的味儿。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没什么用的地址条,把它揉成一团,碰到街边的小卖部门口,扔进了那个用铁丝箍着的废纸箱里,转身的时候听见砸秤杆子敲在铁皮桶边的声响,一长一短,像喊着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