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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美女一条街叫什么|老安阳人都喊它北大街

你问安阳美女一条街叫什么?我在这城里活了六十多年,街上卖糖葫芦的老赵见了我还喊一声张老师。安阳人嘴里的“美女一条街”,其实就是北大街,从解放路那段一直通到文峰塔脚下。早年间没有这个名号,是九十年代以后,街两边开了服装店、美发屋,年轻姑娘爱往那儿扎堆,慢慢就叫开了。

北大街的“美女”不是选美选出来的,是逛出来的。你挑个周末下午去,从北头走到南头,六百来米的路,能碰见不下五十个挎着小包的姑娘。她们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就是安阳本地闺女,眉毛画得细,嘴唇涂个淡色,手里捏一杯蜜雪冰城或者书亦烧仙草。有回我数过,一个钟头里,穿碎花裙的十一个,穿白T恤配牛仔短裤的十七个,剩下的穿棉布长裙踩帆布鞋,头发随便绾个髻,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银链子。

你说怪不怪,北大街东边那条短巷子叫“钟楼巷”,里头挤着三四家裁缝铺。我老伴儿爱去那儿改裤脚,铺子里的李师傅,六十岁了,戴着老花镜,一边踩缝纫机一边说:

“这些丫头片子,就爱往我这儿跑,改个腰身,裁个裙摆。你问她为啥不去商场买现成的?她说商场里的穿出来一个样,北大街改出来的才不撞衫。”

李师傅这话实在。北大街上的美女,讲究的是那股子机灵劲儿。你看她们挑衣裳,不讲牌子,先摸料子,再看走线,袖口那里翻过来瞧一眼针脚密不密。旁边卖头花的摊子,两块钱一个的鲨鱼夹,五块钱三根的皮筋,她们能蹲在那儿挑一刻钟,比挑对象还仔细。

早年间这条街是什么样

我二十来岁那会儿,北大街还窄得很,两边是青砖瓦房,路中间铺着长条石板,下雨天踩上去咯吱响。那时候不叫美女一条街,叫“县前街”,因为旧县衙就在文峰塔东北角。街上卖的都是家里用的东西:搪瓷盆、铝锅、竹壳热水瓶,还有卖粗布的大娘,拿尺子在你身上比划。

九十年代初,街西头开了第一家“上海理发店”,玻璃橱窗里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我记性好,那海报是张曼玉穿着旗袍,旁边用红漆写着“新潮烫发,五块钱起”。第一个去烫头的,是旁边五金店王老板的闺女,烫了个大波浪,走街上回头率那叫一个高。打那以后,理发店越开越多,卖衣服的也跟着来,不到三年,原来的杂货铺子全换成了装潢亮堂的门面。

现在你走在北大街,抬头能看见老房子顶上长出的瓦松,低头是水泥砖缝里的烟头和小票。墙根底下摞着几辆共享单车,扫码声滴滴响,穿校服的女生挤在奶茶店窗口,踮着脚看价目表。有个细节你可能没注意——街中间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上钉着块蓝牌子,写着“国槐,树龄八十年”。树下常年坐着个修鞋的老头,面前摆个木匣子,里头分格放着鞋钉、胶水、皮线,他接活的时候,会先拿指甲盖敲敲鞋底,听声音判断该用哪种线。

这条街为什么跟美女挂上了钩

说到底,是这儿的东西便宜又合身。北大街的店主,大多是老安阳人,进的货不贵,开价也实在。一条牛仔裤,商场里要一百八,这儿从八十砍到六十五,还能让店主送双袜子。姑娘们结伴来,一人买一件,在店门口对着穿衣镜转两圈,互相拽拽衣角,说“你穿这个显腰细”。那人堆里的笑脸,比街边挂的彩灯还晃眼。

再加上安阳本地姑娘爱捯饬,但又不愿意花大钱。北大街正好卡在那个段位上:比地摊货强,比百货大楼便宜,式样还走得快。前年我孙女上大学前,特意拉我去北大街买裙子,在一家叫“小碎花”的店里试了四件,最后挑了一条带蓝格子的棉布裙,四十块钱。她低头闻了闻衣领,说“没胶水味,是太阳晒过的味道”。店主接话:“咱这儿的货,都是老关系户从织布厂直接拉的尾单,洗一水颜色都不掉。”

要我说,北大街的美女不是靠名牌堆出来的,是靠这股子热乎劲儿衬出来的。她们不端着,买完衣服顺便在路口买个烤红薯,蹲在马路牙子上剥皮,热腾腾的白气往脸上一扑,那种活生生的漂亮,你躲在写字楼里见不着。

具体点说,这条街一天到晚是啥样

早上九点,卷帘门哗啦哗啦往上推,店主拿长杆钩子把门帘别住,然后蹲在门口刷牙,漱口水吐到路边的雨水箅子里。十点左右,卖耳饰的小推车出来了,一个塑料格盘里摆着百来对耳环,有塑料的、有合金的、有镀银的,阳光下亮闪闪。

中午那段,姑娘们下了班或者放了假,三三两两逛进来。服装店门口的喇叭开始循环喊:“清仓甩卖,最后三天,全场二十九块。”店主侧身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把衣架,眼睛滴溜溜扫着过往的脚和腿。她们有话术,不能乱信——我就见过一个短发姑娘,被店主拉住,说“这裙子你穿上绝对好看,你不信,我拿你码数给你试试”。试完姑娘没买,店主也不恼,还递张名片说“下回来新款我叫你”。

下午四五点,是整条街最热闹的时候。放学的中学生背着书包挤进文具店,挑那种带流苏的笔记本。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停在炸鸡柳摊前,问老板“辣不辣”,老板用竹签挑起一根递过去:“你尝尝,不辣,小孩儿也能吃。”夕阳打在西边的墙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街口的烤面筋炉子冒着青灰色的烟,风一吹,那股子孜然味儿就混着奶茶的甜味飘过半条街。

晚上九点,服装店陆陆续续拉下卷帘门,但酒吧、清吧和烧烤摊开始上人。北大街的夜场不吵,小馆子里亮着暖黄的灯,桌上摆几瓶二厂汽水或者崂山啤酒,姑娘们撸着串,聊的大多是工作和相亲的事。有一回我坐在隔壁桌,听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说:“我妈又给我安排了一个,开挖掘机的,说一个月挣八千。我说我一个月卖衣服也挣六千五,还不用风吹日晒,他凭啥觉得带我去吃顿自助餐就是高看我?”

街上最老的那个店铺,是南头拐角处的“春燕照相馆”。橱窗里摆着褪色的样片——一张八十年代的集体照,男的全穿中山装,女的梳着麻花辫,胸前别着领袖像章。店主春燕早不在了,现在是她儿子接手,但橱窗一直没换。路过的年轻姑娘偶尔停下,对着玻璃照照自己,顺手拨一下刘海。那玻璃里映出的笑脸,跟后面那张老照片里的人,眉眼间的神气其实没差多少。

离开北大街的时候,我总爱绕到文峰塔底下坐一会儿。塔檐上的风铃叮当响,卖糖人的老头还在,手里捏着一勺糖稀,三下两下就画出一只蝴蝶。旁边围着的几个小女孩拍手叫好,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问那蝴蝶能不能吃,老头笑着把糖递给她,说“能,舔一口,甜得你眉毛都化了”。女孩儿咬了一口,嘎嘣脆,然后眯着眼笑,手里的糖棍在灯底下转着,亮晶晶的,像街上那些姑娘脖子上的银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