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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城港150元小巷在哪里啊|一张旧车票带路

我从一本1987年的《防城港文史资料》里翻出一张公共汽车票,票价一角五分,票面印着“渔万岛—旧街”。票根上有一行圆珠笔小字:“港务局后墙,左转第三巷,裁缝老刘。” 这行字让我想起防城港的老居民常念叨的一个说法——花150块,能在小巷里住一晚带早饭,还能听房东讲半宿港口旧事。

防城港150元小巷在哪里啊?拿着这张车票,我决定去渔万岛附近找找。其实答案不在网上,而在港务局家属楼背后那片灰扑扑的巷子里。

巷口的缝纫机声

车票上的“老刘”早已不在了。但巷口第二间平房的窗台下,还摆着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铸铁踏板生了锈,皮带却油亮亮的。房东姓周,六十来岁,渔洲坪的老住户。她说老刘是1984年从北海来的,专门给船工补帆布雨衣。

“老刘死了五年了,”她把机头翻起来,露出底下的抽屉,“里面还有他剪剩的票根,你要就给你一张。”我接过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印着“防城港—企沙”,墨线已经淡了。

“150元的小巷?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老刘以前收船工7块钱一晚,包一顿疍家粥。如今改叫民宿,收150,不加早饭。”周姨的蒲扇啪啪响,“但是样子还在,墙是老的,井是老的,连门口那棵木瓜树都还是1983年栽的。”

她领我往里走。巷子曲折,宽不容两人并肩,头顶晾着渔网和咸鱼干。石板缝里嵌着蛤蜊壳,白得发亮。第三根电线杆上钉着块蓝漆铁皮,用白油漆写着“150巷”,底下又补了一行——“单间带风扇,公共卫浴”。笔画歪歪扭扭,像喝过两杯才刷的。

防城港150元小巷在哪里啊?问井水

巷子中段有口老井,井圈是红砖砌的,磨得光滑。井口横着根水泥预制板,系着半截尼龙绳。周姨说这井是1968年“三线建设”时挖的,当时港务局工地用水紧张,一百多个工人轮着挑水。“现在用自来水了,但冷库里的人偶尔还来打水泼地——井水凉快,比空调顶用。”

我在井边站了十分钟。一个穿胶鞋的汉子提着两斤虾经过,用白话问:“找房吗?尾楼还有一间,80块,没空调。”周姨摆摆手:“他问的是巷子名称,不是房。”汉子笑了,指着井壁上刻的四个字:“望海巷——不过大家都叫150巷。因为从前一个港务局科长在这住,每月租金实打实150块,从1989年住到1992年,没涨过价。”

那条巷子里,能看见什么

  • 房檐下挂的干鱿鱼,头朝同一方向,朝南——那是向海的方向。
  • 墙上嵌着一块搪瓷牌,白底红字:“安全渡运,严禁超载”。底面用蜡笔写着“周三船晚点”。
  • 一个倒扣的菠萝蜜壳,被当花盆用,里头种着藿香,掐一片叶子揉碎了,又凉又辣。

周姨家里存着几本旧账本,塑料封皮,印着1991年的价目表:修船缝三角,补渔网一尺两角,弹棉胎五元。她把老刘的票据夹在账本里,再用洗衣粉袋子扎好。我问她150元小巷的准确位置,她指着西北角:“港务局老邮局那棵榕树,往南数第三个巷口,进去就是。你看见地面有碎瓷片铺的铜钱纹,走到底——就是我这。”那碎瓷片是清代防城窑的碗底,几十年前建筑队挖地基挖出来的,当废料铺了路。

傍晚,我坐在井沿上等天黑。巷子里收工的人陆续回来了,有一个骑摩托车卖冰棍的,把一个泡沫箱进来,低头翻着一张旧报纸。我问:“150元小巷在哪里啊?”他没抬头,闷声答:“就在你屁股底下坐着。井是巷子的心脏,你坐它旁边,就是巷子里。

我付了150块,睡周姨的耳房。关了灯,能听见墙里水管咕嘟咕嘟响。我以为那是水管,周姨说那是潮水——巷子离海堤不到一百米,涨潮时,地下水会倒灌进下水道。木板床上铺着凉席,席纹都磨平了。床头柜抽屉里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个装清凉油的铁盒,盒盖内侧用圆珠笔写了串号码,线头模糊,拨不通。

第二天早上,我在灶台边喝粥。周姨往粥碗里撒了一把花生碎:“老刘以前跟我说,这巷子本来没有名字,是外头收海鲜的贩子互相叫‘走,去那个一百五的地方’。叫多了,就成真名了。”她把老刘的车票摆回抽屉,“你下次来,别问在哪。直接找这条铺了碎瓷片的路。瓷片白花开在青灰里,像鱼鳞。要是翻修路面换了水泥——”她停顿了一下,用筷子敲碗沿,“你就顺着蛤蜊壳走。”我低头看巷口,蚂蚁正在井圈的水迹边排成一线,爬往墙根那株结了小果子的苦楝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