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啤酒鸭的做法,作者: ,:

明光红灯街在哪个位置|一条老街的三个路口和一家烧饼铺

你问明光红灯街在哪个位置,我这么跟你说吧——它不在任何地图App的红点里,但在老明光人的嘴里,三个路口就能说清。

第一个路口,是人民路和健康巷的交叉口,朝东数第三根电线杆底下,原来有个修车摊。第二个路口,是老汽车站后门那条斜岔路,路边常年停着一辆蓝色三轮,车上摆着塑料筐,筐里是橘子苹果。第三个路口,在城关一小围墙外头,围墙拐角刷着半截白漆,白漆下面全是自行车印子。

你要是现在去问,五十岁以下的人十有八九摇头,说没听过什么红灯街。但你要是拦住一个穿棉布衫、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她会用鼻子哼一声:“红灯街?那就是个外号,正式名叫……让我想想,好像是‘利民巷’。”

先给你几条硬杠杠

这条街的地标,不是门牌号,是味道、声音和一块缺角的砖头。我店开了十一年,每天下午三点半,烧饼炉子里的芝麻香准飘到街口,比什么导航都好使。

  • 方位条:红灯街在明光老城东偏南,东西走向,全长约四百米,一头接人民路,一头接河滨路,中间被一条一米宽的小水沟切断,水沟上盖着水泥板,雨天踩上去会咯噔响。
  • 边界条:西口是卖炒货的刘大嗓门,铁锅常年冒着糖炒栗子的焦甜气。东口是聋哑裁缝的铺子,玻璃窗上永远挂一件枣红色呢子大衣,挂了六年没取下来过。
  • 时间条:晚上七点以后,街两侧的住家会支起小桌子,摆上针头线脑、旧书、搪瓷缸子,靠墙根一溜儿地摊队。九点半准时收,有个人拎着铁皮喇叭喊“收摊啦”,那是老周,街口卖蟑螂药的。
  • 暗号条:你问路的时候别说“红灯街”,说了没人搭理你。你得说“找那个裁缝店旁边的巷子”,或者“就那个每天下午有烧饼味儿的小街”,人家立刻给你指得明明白白。

这里头有个缘故。早年间街口挂过一盏红灯笼——是居委会为了防交通事故装的,漆皮掉了一半,夜里亮起来昏昏红红的。后来灯笼拆了,但“红灯街”这三个字被喊顺了嘴,改不回来。跟它本身干什么的没关系,就是一条买针买线、配钥匙、修鞋的普通巷子。

那条街上的物件和人

我店里卖烟酒杂货,街中段位置,门口放一台冰柜,夏天卖绿豆沙,冬天卖热豆浆。红灯街的人不把我当老板娘,当个传话的。

“老板娘,东头老赵家儿媳妇生了个丫头,你看我随五块钱礼够不?”
“给我留两瓶啤酒,冰的,我今晚要跟房东吵架。”

这些事没人比我门儿清。我认得街上的每一块翘起的地砖,知道第三块地砖下头压着半截钥匙,是西口卖豆腐的胖嫂放的备用门钥匙。

位置特征具体标记备注
街西口糖炒栗子锅东北角地上有个裂缝,常年渗水
街中段电线杆上有粉笔字“李配锁”字旁边画一把钥匙,多一笔
街东口聋哑师傅铺子门坎下塞着一张废纸团,千万别捡

那个废纸团可不兴捡。有阵子有小青年专门跑来“寻宝”,以为是什么古董字画。捡开一看,是聋哑师傅画的拆迁图——他怕铲平之前忘了门窗尺寸,天天蹲在门口描。你捡走了,他能追你两条街,跟你说不出话,急得脸红脖子粗。

你找不到的真实原因

导航上找不到红灯街,是因为前几年城区合并地段,把这条巷子并进了“光明里小区”的通道。门牌换了,钉在墙上的蓝色铁皮牌子全改成“光明里x号”,老住户不认这个,还是按老习惯报位置。

还有一层,红灯街的入口实在不起眼。人民路那侧被一棵大槐树挡着半边,树哪儿都好好的,就是歪着长,把巷口藏了一半。你要是骑自行车,车速稍微快一点,“嗖”一下就骑过去了,回头再看,后边全是围墙,一丁点儿街的影子都没有。加上路边那个修车摊撤了之后,地上留了两块油渍,深棕色的,下雨天发亮,老远望好像是什么脏地面,走近了才看见街口。

我有一次给隔壁小区送啤酒,搬了三趟,第二趟回来的时候一个外地小伙子拽住我:“阿姨,那条什么红绿街到底在哪儿?我手机地图上反反复复加载,转到最后就成了空地。”我放下箱子,用下巴尖指了指树后面:“树根底下那条小岔道,你顺着走四十步,就能看见晾衣绳上挂的风筝。”他走进去,回头说了一句:“这么难找,还叫‘街’。”

那天晚上收摊,我拿凉水擦了把脸。门外头老周还在吆喝,隔着一道帘子,听不真切,只剩下铁皮喇叭的嗡嗡声,像一只困在街里的秋蚊子。旁边裁缝店的灯还亮着,枣红大衣的剪影印在窗帘上,纹丝不动。我蹲在门坎上点了根烟,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歇了。这条街的位置,说到底,因人而异——

你问它,它就藏在树后头、油渍底下、烧饼炉子的青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