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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鸡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鸡鸭鹅一条街,老主顾天天来

您问天津鸡街?那得是红桥区邵公庄那条东西向的小马路,夹在红旗路和勤俭道中间,全长不到四百米。早市一开,活鸡笼子摞到人行道边上,蛋筐、食槽、编织袋占去一半路面,电动三轮车滴滴按喇叭都挤不过去。这条街从八十年代末自发形成,到现在三十多年,老居民管它叫“鸡街”,地图上没这个名,可您跟出租车司机说“去鸡街”,他准把您拉到邵公庄农贸市场后门。

第一处:街西头的“老刘家禽行”——活禽现宰的规矩

老刘家禽行在鸡街最西边,门脸不大,两扇铁皮门刷着蓝漆,门口挂着三根铁钩子。老板刘师傅今年六十出头,从1992年在这摆摊,后来租下这个门脸。他家的规矩是活禽现选现宰,从不过夜。您指笼子里哪只,他拎出来,先让您看爪子、看鸡冠、看屁股毛,确认没问题,才转身进后屋。水烧着,刀在磨石上蹭三下,七八分钟,褪毛、开膛、掏内脏,干干净净装塑料袋里递出来。

最出名的是他家那口老铁锅——不是卖饭的锅,是烫鸡毛用的。铁锅直径快一米,锅沿磨得发亮,底下砖砌的灶台裂了缝,用水泥补过好几回。刘师傅说这锅用了二十多年,具体哪年换的底,他也记不清。夏天烫鸡,热气混着水腥味扑出来,老主顾就站在门外等,谁也不催。有回一个年轻姑娘嫌味大,捂着鼻子站到对面树下,刘师傅隔着马路喊:“闺女,你闻闻这味儿,这才是正经活鸡,超市那冷鲜鸡有这味儿吗?”姑娘后来成了常客。

第二处:街中段的“大强蛋品批发”——论筐卖的鸡蛋和收蛋的钟点

大强蛋品批发在鸡街正中间,招牌是块白铁皮,红漆写着“大强”俩字,边上缀一行小字“柴鸡蛋、白皮蛋、乌鸡蛋”。老板大强其实不姓强,姓王,年轻时在养鸡场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家的鸡蛋按筐卖,塑料蛋托一筐三十斤,也散称,但散称的顾客基本都是周边饭馆的采购,一称就是十斤起。

大强有个绝活,用手电筒照蛋看新鲜度。您买一筐蛋,他拆开一托,拿手电逐个照,一边照一边说:“您看这个,气室小,蛋黄影子正,这是三天的蛋;那边那个气室大点,也就一周,炒着吃没事,别生吃。”这套说词他每天重复几十遍,但每回都认真照完。买蛋的多是附近居民,早上七点来,怕晚了好蛋被人挑走。有个老大爷每天骑自行车来,车把上挂个布兜,就买十五块钱的蛋,大强多给俩,老大爷死活不要,俩人就在摊前推让,最后大强往布兜里塞一把香菜,说“回去摊鸡蛋用”。

蛋的种类鸡街大强的卖法饭馆最喜欢的用法
白皮蛋整筐走,每斤便宜两毛卤蛋,壳硬好剥
柴鸡蛋散称为主,按个也卖炒韭菜,蛋黄颜色深
乌鸡蛋单独放一个筐,个头小蒸蛋羹,给小孩吃

第三处:街东口的“小赵饲料店”——不卖鸡,但没它鸡街转不动

小赵饲料店在鸡街最东头,挨着路口报刊亭。店面窄,堆到房顶的编织袋里装着玉米碴、豆粕、麸皮,门口的地磅秤一天到晚有人踩。小赵本名赵建军,今年四十岁,接他父亲的班。他父亲老赵八十年代就在这卖饲料,那时候鸡街还没成形,就是几个农民挑着担子在这卖活鸡。小赵的店里最显眼的是一台手摇玉米粉碎机,机身绿色漆掉了一半,柄上裹着胶布。有顾客买整玉米粒,他当场摇碎,粉尘从出料口扑出来,落在他的蓝布围裙上。

小赵这边不光是生意,更像是鸡街的信息中转站。谁家公鸡打鸣吵了邻居,谁家鸡瘟要买消毒药,都来店里打听。小赵有个本子,记着哪家养鸡户的电话和喂食习惯,谁连着几天没来买料,他会主动打电话问“鸡是不是出毛病了”。前年街道整治环境,差点把鸡街取缔,小赵带头联名写了一封“保留便民市场”的申请,四百多户街坊按了手印。最后政府决定保留,但活禽宰杀改到统一地点,他家的饲料店门口从此贴了一张新的检疫通告

“鸡街要是没了,我们这些老买家去哪找这种活泛劲儿?”——卖菜的张阿姨,每天下早市路过鸡街,必到小赵店里讨杯热水。

现在的鸡街换了模样

2020年之后,鸡街改了规矩,活禽不能当街摆,刘师傅的宰杀点搬进了市场里的独立隔间,玻璃窗上贴着“本店已消毒”五个字。大强的蛋摊还摆在原处,但多了一块二维码牌子。小赵的饲料店顾客少了,可他添了一台冰柜,卖冻鸡腿和鸡胸肉,他说“总得跟着改”。街面干净了不少,水泥地每天上午有人冲洗,水顺着排水沟流进市政管网。但您要是早上六点半来,还能看到运鸡的厢式货车停在小赵店门口,司机掀开后门,一筐筐活鸡卸下来,鸡叫声在胡同里炸开——跟三十年前一个样。唯一变了的是,买鸡的人手里多了手机,扫码付款的声音叮叮当当,跟鸡叫混在一起,成了鸡街早市的新响动。

上礼拜我路过,看见刘师傅蹲在店门口抽旱烟,脚边放着一捆葱。我问他买葱干嘛,他磕了磕烟锅,咧嘴一笑:“回家炖鸡,自己家吃的,不卖。”他身后的铁钩上,挂着一个空笼子,笼底沾着几片鸡毛,风一吹,那几根毛朝东边飘,飘过蛋摊,飘过饲料店的玉米袋子,最后落在街口环卫工的扫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