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避雷巷子避雷技巧|老墙门里找安全
“你上次在避雷巷子买的那个铜镇纸,回去用着咋样?”我问巷口修伞的老周。
老周抬起头,手里那把三年前的油布伞还没收,摇摇头:“别提了,从闰土家出来左拐第三条岔路那家,看着门口挂两串干辣椒,其实是拿铁皮在雷雨天引电的。我那镇纸买回去第二天一量,铅块比例不对,拿在手里沉,一上秤就露馅。”
我蹲下来,看他用一口旧铁锅装铜件,锅里还有半碗梅干菜汤。“那你倒是说说,这雷雨天逛避雷巷子,到底有啥讲究?”
一、先看檐角再迈门槛
避雷巷子在绍兴城里头的旧街区,东起闰土老屋后门,西到赵匡胤庙没修过的那堵矮墙,全长不过三百米的石板路,却错错落落挤着四十几户人家。90年代初电力改造,家家户户装了避雷针,但这个巷子比别处特殊——老房子是明清的梁架,新加的铁针不敢动旧木结构,于是各家按自己的法子折腾,有用五行旗引雷的,有拿铜钱串成网罩在屋顶的,五花八门,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你可千万别被巷口那棵歪脖子桂花树骗了。那树底下确实凉快,但雷雨天它就是个天然的引雷柱,站树下一分钟,头发丝都能竖起来。2007年夏天巷子里有个老李,不信邪,非要在桂花树下摆茶摊,结果一声闷雷,茶壶里的水直接沸腾了半壶。人是没事,吓得一个月没敢出门。
所以第一条:进巷子先抬头看雨棚底的铁皮锈不锈,锈了的别进去——不是怕漏雨,是怕铁皮断开后变成散步的导体。
老周插话:“我上次就栽在这上头,看着人家门檐贴整齐的磁砖清爽干净,谁知道那天午后雷一响,那家人门上挂的铜铃铛烧成了黑疙瘩。”
二、买菜篮子比塑料伞顶用
第二条技巧:带着菜篮或者竹篓进去。原因是避雷巷子里头路面比巷口低出小半尺,一下雨就积水,积水里如果夹着铁屑、铜末,那你一双鞋底再厚也顶不住。这里的老住户有个老规矩——雷雨天必须穿布底鞋或者木屐,脚底下做到整块的非导电物。
老周从铁锅底捞起一片磁片:“这玩意是我从巷子中段的茶食店买的,老板叫阿芳,四十多岁剪短发,她家卖橘红糕和香糕,顺便代管着老居委会弄来的一台测电笔。你进店先买两块钱橘红糕,她高兴了才拿测电笔帮你验地表。记住啊,千万别空手进去问测电的事,阿芳认规矩的。”
巷子里还有两家铁匠铺。西头那家姓王,专打火钳镰刀,他家的砧子常年接地线;东头那家姓骆,兑了电镀,干活时手上戴两副棉纱手套。你要是非在雷雨天逛,又正好走到这两家门前,老周给的方子是:站在门洞等雷声短促了再跨步,停三秒,跨半步,等三秒,再跨半步。老周说这法子是从前撑船人过闸的步子,改一改用在雷区石板路上正合适。
三、墙上黑灰是活地图
老周拿干布擦了擦他那盏马灯,灯罩里积了厚一层黑灰:“你看着巷墙上哪些位置有焦黑斑,那不是火烧的,是以前避雷针接闪时弧光射的痕迹。年年雷雨天,老墙都要新增几处斑。”
于是你的避雷巷子避雷技巧里得再加一条——用焦斑做导航。
- 从巷口往里走到第七块青石板鼓出来的地方,抬头看左墙——有一大片焦斑盖着“永和”字号老招牌的位置,说明那家屋檐的接闪位置偏北,你往巷南贴墙走。
- 走到一棵老石榴树旁边,焦斑在树冠正上方两米处,那是从根引上来的暗线,绕着走,别踩树根边的排水沟。
- 后半段靠近废马棚的墙上有连续三寸宽的焦斑带,说明这堵墙内部埋了老铁筋,离墙两步远走线最稳。
老周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被弧光烤红的小圆点:“去年夏天我就在那块榴树底下蹲着换伞骨,一个闪电劈在旁边的公用水龙头那,水花喷了一脸。好在脚上是木屐,手里傘骨是竹的。回去测了一下,火星子没进皮肉。”
四、别跟地上的草较劲
巷子里有些石板缝里长着半枯不枯的牛筋草。这草有个特点——如果根附近黏湿而且带着铁腥味,那就说明底下埋着旧水管,水管上多半锈得满身铁皮,一个雷来,电流顺着湿土全往这走。老周说他在巷子里修了三十年伞,见过三把铁柄伞冒火花,全是在这种草边插地。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定死规矩:避雷巷子里的地面,凡是冒铁腥味的草见着就拔,不是惜花,是防晒布人命。
有一回有个外地人拿着一张地址找过来,说是他外婆年轻时住过巷子里的戴家台门,想看看老屋的屋脊兽。老周正要带路,那人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金属柄的,亮光闪闪。老周赶紧拦下:“你把它折好脱下来,放我这破锅里罩住。进去你要是拿这把锄头柄似的伞,碰上落雷先烧你虎口。”
那人愣了愣,把伞留下,才安然走出整条巷子。
五、老式站法,千年没错
从头到尾,避雷巷子避雷技巧讲了这么多,其实归纳成老周干活时念叨的四句顺口溜(他边敲打铜锅边念的):檐下站不靠帘,晴天晒,雷雨藏。布底鞋,竹柄伞,迈三停一望焦斑。
他说这是闰土的外公传给他的,那年闰土的外公在巷子里蹲着劈毛竹,手里攥的竹篾在雷声里嗡嗡响,可老人愣是稳稳当当完成了全套劈工——因为他脚下踩的是一块整的青石,四周堆满湿稻草。
后来我再去避雷巷子,老周那把油布伞已经换成了塑胶骨架。锅还在铁锅里,那只装铜件的锅,这只煮梅干菜汤的锅,并排摆在一起。那天黄昏,天边滚过来一阵雷,雨点砸在桂花树上,飘了一片青涩的香味。老周叹口气,说下回他得把那棵桂花树半边的枝杈砍掉一截——可想着又舍不得,毕竟今年的桂花她儿媳已经订了,要做糖桂花分给隔壁弄堂的邻居。他蹲在地上,把一块焦黑的旧镇纸反过来敲,声音闷闷的,像远处压着云层的雷声。那焦痕里透出一点暗红,大概是好几年前某次接闪留下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