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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市丽文高级中学怎么样|一张旧饭卡牵出的三年实录

我手里这张蓝色饭卡,背面贴着褪色的“2019级高一三班”标签,是隔壁单元王姐塞给我的。她儿子去年从大连市丽文高级中学毕业,搬家收拾出一堆零碎,非要我留着。我拿放大镜看了半天——卡角磨得发白,正面印的校徽图案是本书加个帆船,食堂窗口的红烧肉价签还隐约能见:六块五一份。

大连市丽文高级中学怎么样?我这话问过不下几十个家长。答案五花八门,但共通点是:这学校不靠颜值靠“磨”。头一回帮王姐接孩子,我站在校门口等,保安大爷指着门厅墙上贴的月考红榜说:“看见没,前十名里七个是住校生,六点十分就起床跑操,晚上十点熄灯还偷开手电做题的,大把。”

教学楼里的生活毛边

食堂饭卡是最直观的证据。王姐的儿子小凯跟我念叨过三回:“打饭师傅手不抖,就是肉给得抠。”菜谱每周贴在窗口玻璃上,周一炸鱼块,周三萝卜炖牛腩,周五限量鸡腿——去晚了只剩汤汁泡饭。他高二那年学校搞“光盘行动”,班主任张老师站在泔水桶旁边,谁剩饭就罚抄第二天早自习单词。结果那学期全班平均体重降了三斤,家长群里却一片叫好。

宿舍楼是八人间,铁架床吱呀响,暖气片烤着袜子。小凯说宿管刘阿姨有个黑皮本,专门记晚上说话的人名。有次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刘阿姨坐在走廊灯下补校服——袖口破了道口子,针脚密得跟机器轧出来似的。第二天他才知道,那是隔壁班一个单亲家庭男生每天自己洗校服搓破的,刘阿姨缝完又用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床尾。

一张课表和一本错题本

我在小凯的书堆里翻出钉在一起的课表复印件,周一至周五安排得针插不进。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早读,语文英语轮着来;上午五节正课,下午三节课后是“自习辅导”——各科老师轮班坐讲台上答疑。王姐说最难的是数学老师,姓周,五十多岁,每次考试完把全班错题抄在一张硬纸板上,投影出来逐道讲,“连标点符号错的都要你重写三遍”

错题本是小凯自己做的,硬壳日记本改的,里头贴满剪下来的卷子边角料。我看了一页:三角函数大题,红笔划掉错误步骤,旁边用蓝笔写了三行小字“为什么没想到辅助线?因为没画标准图”。末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美术课画的校园速写,门卫大爷后脑勺画歪了,但他说这正是他的发型。”

课间十分钟的实况

那年冬天我替王姐往门卫室送过一次忘带的保温杯,正好赶上十点大课间。操场上黑压压全是校服——蓝白拼色,裤腿宽得能塞进去两条秋裤。几个男生在单杠上吊着晃悠,旁边的女生围成一圈跳皮筋,嘴里喊着自编的节奏词:“三角形,四边形,证明不出来就画圆。”

走廊里的争吵听得真切。两个女孩为一张物理复印卷子红着脸:“这题答案明明是B!”抄卷子的那个说:“但我这套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跟你不一样,你那是老版,老师上周改过了。”旁边擦地板的保洁员直起腰插一嘴:“改哪儿了?我刚才扫卫生区,办公室里李老师正拿红笔在电子版上画圈呢。”

我往回走时又看了眼里边的公告栏,贴着本周宿舍流动红旗评比结果,某男生寝室因为“鞋尖朝外摆放整齐”加分上榜,另有一间寝室因为“床单三周没换”被点名批评——落款处盖着学生会生活部的蓝章。

升学之外的柴米油盐

王姐给我算过一笔账:学费加杂费一年八千左右,食堂荤菜六到八块,素菜四块,午饭两荤一素加米饭十五六块撑饱。校服夏季三套冬季两套,秋季加一件冲锋衣,总共七年没换过款,好处是老生能从新区宿舍走到教学楼这段路,认出谁是自己直系学弟。

小凯最后考上个省内工科院校,走的时候把三年攒下来的草稿纸卖了——收废品老称和课本捆一起,有三十七斤。他说高二那年期末考试前夜,整间教室里大家都低头对着补光灯背历史大事年表,隔壁寝室厕所的灯坏了两星期,是物理课代表拿宿舍应急手电筒架在洗手台上,给值日生对笔记照亮的。那盏手电筒如今就躺在我窗台上,王姐说扔了怪可惜,让我留着,下雨停电时能顶一阵。

前天我路过校门口旧报刊亭,看见两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蹲在地上翻旧杂志,其中一个摸出张皱巴巴的饭卡朝老板挥:“老板,这卡里还有两块七毛钱,给换根烤肠行吗?”老板摆摆手,他同伴已经掏出手机扫了码。两张笑咧的嘴在初秋日光里,跟三年前小凯和他同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