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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全国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平台|开店九年,我看过的那些人和话

“老板娘,你手机能借我登一下那个什么……狼群那个平台吗?”

小周把一包红塔山搁在柜台上,手指头在玻璃上敲了两下。我正低头剪快递单,头也没抬:“哪个狼群?我们这条街卖烧烤的那个狼群?”“不是不是,就那个——全国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平台,你晓得的呀。”我剪子停了,抬眼看他:“我晓得什么?我开便利店又不是开派出所。”

小周是隔壁修电动车的,二十五岁,嘴巴碎,手也碎。他抽烟抽到一半,烟灰直接弹在我刚拖过的地砖上。我说你再弹一下,以后矿泉水不卖你冰的。他嘿嘿笑,把烟掐了,又说:“就那个网站嘛,天天有人在群里发截图,说什么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全国都有,我看看热闹。”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不接话。2019年秋天,杭州城西这条文一西路的支路上,我这家店开了第四年。门口贴满了通下水道、开锁、收老酒的广告,偶尔也贴几张粉色的小卡片。警察来撕过,风一来又贴上。

那些贴在电表箱上的“兼职”广告

我店门口的电表箱,是块风水宝地。开锁老王的广告常年占着C位,旁边隔三差五就换新面孔——什么“高端兼职”“白领空姐”“学生妹上门”,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忙音。有一次我实在好奇,用隔壁五金店老李的手机拨过去,响了三声,接起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中介还是散户?”

我赶紧挂了。老李在旁边笑:“老板娘,你这好奇心要不得,回头人家以为你抢生意。”我不理他,把捡到的一张广告纸塞进抽屉。那张纸上印着个二维码,旁边三个字:“进狼群”。扫出来是个网页,标题就是“狼群全国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平台”,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城市分类,连我们这种三线小城都有分栏。

“老板娘,你说这种平台,怎么没人管?”小周后来问我。

“谁没管?你看见路口那个摄像头没有?三个月前抓走一撮毛,就是贴这个的。”“那平台还在啊。”“平台在,人家换个域名接着开,跟你换电瓶一样快。”

他说得对,平台换域名比换电瓶快。但我不怕——我店里进货的二维码都贴在小周修车铺的玻璃上,谁也别想混着贴。真正的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平台他没见过,我见过,那是另一种东西——打着“正规家政”名义建的五六个微信群,每个群名都是花名。

那条叫“狼群”的短信

2021年3月,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来买红牛,付现金,不用找零。他又买了一包玉溪,让我帮他扫一下烟盒上的二维码。我扫了,弹出来一个页面,顶部一行黑体字:“欢迎加入狼群全国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平台,请在群内遵守规则,禁止发布联系方式以外的任何内容。”

我问他这什么群。他说:“家政群。”我指着页面上的城市列表说:“你家政做到全国啊?”他没接话,拿了烟出门。那天下小雨,我看见他把烟盒里一个小木盒拿出来,放在垃圾桶边上,走到马路对面,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后来把那页截了图,存在旧手机里。不是为了举报,就存着。我那店里每天都有人问路——问我最近的酒店在哪,问我哪有按摩店,问我是外地人怎么找房子。问的人不觉得难堪,我听得多了也不觉得。开店九年,什么人都有:半夜三点敲门的醉汉,早晨六点来赊账的清洁工,下午两点抱着笔记本电脑蹭Wi-Fi的姑娘,连着坐三天,只点一杯两块钱的冰水。

那姑娘后来和我说过一句话

“阿姨,我不是那个平台的,我就是住楼上。”

我说我知道。她电脑屏幕上开着招聘网站的页面,看了十分钟又关了,又开了百度,打了一行字:“狼群平台还在吗”。然后抬头问我:“阿姨,你说这种网站,是不是骗人的?”我说我不知道。她说:“我朋友被骗了三千块钱定金,人根本就没出现。”她说着把电脑合上,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一个聊天对话框,备注名是一个英文加三个数字。她切掉,站起来,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回来:“阿姨,你那有针线卖吗?”我递给她一盒五块钱的针线包,她扫了付款码,走了。门帘子晃了半天。

我见过的,都是认真在过日子的人

我上了路边的公共厕所,门后背贴着一张纸条,用圆珠笔写了一串号码:“诚实中介,不跑路,楼凤保障,电联。”

我拍下来,回去发给小周看。他看完说:“老板娘,你疯啦,这个给我看干嘛?”

我说:“你不是要看狼群吗?这就是。你以为里面真有兼职包养的大鱼,其实全是这种电马桶旁边贴出来的手写码。”小周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我,说:“那你觉得,发这个的人,是真有生意还是诈骗?”我说我不知道。我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2018年冬天,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店门口蹲了一个小时,我给她倒了杯热的姜茶——她说是从东北来找她女儿的,女儿说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但她后来在那个“狼群全国楼凤兼职包养信息平台”的城市分页里看到了她女儿的照片。

她没报警。她蹲在我门口喝完那杯姜茶,站起来问我:“老板娘,你知道杭州哪里能买到假发吗?”

我说:“往前走,左拐第三家店,批发市场东门的假发城。”她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我女儿理发手艺很好的。”——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那天晚上关店前,把那张纸片从抽屉里拿出来,折了两折,扔进垃圾桶。第二天早上再打开店门,垃圾桶里那张纸已经不在了。新的一张又贴到了电表箱上——这次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举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不是狼群,只做兼职”。我拿钥匙刮了半天,刮不干净。

十一月了,天冷,风从卷帘门缝里往里灌。我把暖水袋冲好,搁在收银台角上。小周晚上七点又来了,这回他是买了根充电线,但他没提那个平台。他蹲在门口帮我儿子喂那只流浪猫,猫吃得快,爪子踩在他鞋带上。

隔壁开锁老王拎着工具箱路过,冲我喊了一声:“老板娘,明天那通下水道的还来不来?”我看着小周脚边那只猫,说:“来不来的,反正我都是开门。”猫抬起头,舔了舔嘴巴,尾巴卷起来,又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