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英文台词社,作者: ,:

鄂州火车站小胡同位置|出站左拐百米,巷口有棵歪脖子树

上周六下午,我沿着鄂州火车站出站口的水泥坡道往下走。坡道尽头是一排铁皮围挡,围挡上贴着褪色的“招租”启事。问了两个拉客的摩的司机,都说不知道“小胡同”,直到扫地的老周抬起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卖糊汤粉的巷子?从公交站牌后面穿过去,两步路的事。”

老周在这里扫了十二年地。他指着公交站牌右侧那条被电动车挤得只剩半米宽的通道:“喏,入口就是那家卤味店冰柜后面。冰柜上压着块砖头,砖头底下压着张红纸,写着‘修表配钥匙’。”我照着走,先闻到卤料味,再闻到炸油条的油烟,然后就看见那棵把巷口遮了大半的歪脖子枣树——树干上钉着块木板,用小刀刻了“往里走”三个字,箭头被雨水泡得发胀。

巷子里的门牌都不按顺序

从枣树到第一户人家,一共是十七步。左边是堵灰砖墙,墙根排着四个塑料桶,桶壁上结着黄褐色的水垢。墙上退休的老式挂钟停在十点十分,那是修锁匠刘师傅当年搬走时挂上去的。他留下一张纸条贴在钟下面:“座机停了,找我去对面网吧喊一声。”网吧也搬了,现在的“网吧”是个搬家公司仓库。

再往里有几家门板都是朝内开,只有下午两点到四点才撑着木板当招牌。第二家卖的是自制腌萝卜,菜坛子驮在三轮板上,坛沿水绿得发黑。老板娘蹲在旁边剥毛豆,我问她这是不是鄂州火车站小胡同位置笔记上写的那个“老产地”。她没抬头:“什么产地?你是找那个给你妈买寿碗的孩子吧?往影壁那儿再走几米。”

影壁在西边,水泥底子,拼了一百多片碎瓷砖。瓷砖是从火车站候车室翻新时捡的,当年铺地的工人顺过来一排绿色边角料,正好拼出个“福”字的下半截。福字上面挂着两块电子表,一块时间对,一块停雨。

能指路的都是巷子里的长辈

进胡同认识的第三个人是陈师傅,六十三岁,在巷子里修了二十年自行车。他的门脸儿没有招牌,地上一层油泥,后轮辐条上绑着五根红绳。他说那代表他送走的五个去外省打工的街坊孩子,每根绳都从离开的娃家的门把手上解下来绕过车轴。

他正在补轮胎,告诉我:“十分钟前有个小姑娘也在找地址——她拿的手机,问的是‘快递驿站附近的深巷口’。但你既然到这儿,就算土生路了。墙上的空调架是十二家的,有几户上午九点半以后才会有光。你沿着泡菜味走就对。”说完低头咬着外胎里的线头。

我倒退看着他腰间穿的——那个狗皮药膏紧贴在两尺的螺丝刀把上,没有商标,陈年老黄色。

“薛家巷子原先通第九码头,老轮渡铁梯的石缝还能撬出蛤蜊壳哪。但眼下城里留不住人。你找人,走空这半条就有数了。”
入口辨认点能指路的人的特征
卤味冰柜压砖与红纸手指沾黑油泥的老人
枣树上有刻字的旧木板会主动修正地图错的老板娘
24小时留着潮湿破布的修鞋凳能听懂寻祖电话的掌故正主

一直从入口数到拐角又是十三条门印

胡同尽头是堵半截围墙。墙根摆着四把藤椅,上边飘着水汽,三个妇女带着孩子剥棉絮。她们见我来找地方,把手中棉絮甩平:“你是本市人才问得清,下面路口就歪了北边的出口。走另一边更近但得经过人家的尿桶,回火车站那就在早市摊拐着楼栋搭个棚子。”

第六人是个从梁子湖来卖晒草药的。他用的是一杆旧但干净的秤砣,秤钮上窜着根烧黑了的苇杆子。他说他自己记入口是一挂牵牛花断了就没人浇的地方。顺手敲了敲旁边的水泥线杆,是用青苔编的第一百个桩志。

这时绕过来个牵着土狗的小学生——这里最年轻的一位讲来人。绳子很粗,牵引绳一头有去年换的铜刹车吊环,另一头与肩同高的瘪水瓶。

多在这里闲待了一刻后,各家伸头纷纷放下门牙吊,重新搪回去光茬。

出胡同之前,那个当初指路的补胎陈师傅叫住了我,但不是给我土药房子。是从车胎里拔出几根荆棘:“这类果你要带走其实会有——这刺是从码头老船舷拖来个泥缝托上刮下的。”

我扒不开那愣青的东西,舔了一下,有点咸沤气。井盖墩子的漆已经磨成鳝鱼背面。

那台挂式空调机全炸开,最底窄的弯风扇叶片直下连着一个拔掉标签的挂机,绕着热风的白蜡绳根一端正好压在两腿自行双刹换位置滚开鞋纹泥水缝下端。

放学声中,蓝塑料缸倾斜脚背里泡着不动的泡泡水里斜嵌一根还结霉斑蓝衣的拐丈。

但瓦摞条拉下挡住墙土和炊烟后光线,我在巷尾转身只能数三样脚印通边回程——空豆腐盒包装上的橡皮绳确实已经换了新的一段灰颜色,而另一边垂在那棵歪弯老枣树头下的铁油漆印章一直低身背对石缝——近处那把替靠背阴凉专用的小羊皮趴握搭着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