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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长安乌沙哪里有鸡|菜市场活禽摊走访记

上午九点,我从乌沙社区的综合市场北门进去。门口卖甘蔗的摊主老黄正拿刀削皮,见我探头探脑,头也不抬:“又来找鸡?老地方,水产档后面那排铁皮棚。”

老黄说的老地方,年代不算长。这个菜市场是2010年前后翻修的,铁皮棚是最后搭起来的一溜,约莫二十米长,五六个摊位。地上湿漉漉的,积着些浅水洼,踩上去要小心滑脚。

走到棚子头一家,招牌是红漆写的“川香卤味”。老板娘姓周,四川人,今年四十八,在乌沙卖了十三年卤鸡。她正把一锅刚出锅的卤鸡捞起来,油亮亮的,热气顶着棚顶的日光灯往上蹿。“要哪种?”她拿筷子拨拉一下鸡身,“老母鸡卤了两个钟头,三黄鸡嫩些,一个钟头出头。”

我说先看看。她也不恼,继续手头的活,拿铁钩把鸡一只只挂上架子。架子是不锈钢的,横杆上蹲着一排鸡,光溜溜的,翅膀张开,像在排队晒太阳。

旁边第二家是生鲜摊,卖活鸡。这家的笼子三层摞起来,底下垫着纸壳子,上面撒了米糠。老板蹲在地上啃早饭——两个白馒头,夹着咸菜。“乌沙这一片,养鸡场早没了,全是从大岭山那边拉过来的。”他掰开馒头,嚼了几口,“你要是买活鸡,得赶早,七点半前我们这儿货最齐。九点以后,剩的都是挑剩的。”

我问他今天来了多少只。他伸出一只手,张了张:“五笼,一共三十来只。散养的,吃虫子长大的,不是饲料鸡,你摸脚爪子就知道,糙得很。”

笼子里的公鸡挤在一起,冠子红的,尾巴毛有几撮翘着。母鸡蹲着,眼皮半耷拉。地上有把扫帚,扫帚毛上粘着几根白色细毛,风一吹,滚到旁边的下水道铁篦子边上。

这排棚子里最靠里的一家,是个年轻小伙,姓陈,二十七八岁,门口挂块白板,用马克笔写着“土鸡蛋 一块二一个,现捡现装”。他面前摆着三个竹筐,筐里垫着稻草,鸡蛋码得整整齐齐,壳上有零星鸡粪,干了,发白。

“鸡?今天没剩了,早卖完。鸡蛋还有,要的话我帮你挑。”他指了指笼子底下一只母鸡,“这只下蛋勤,一天一个,不歇气。”那只母鸡正低头啄地上的菜叶,菜叶是卖菜摊丢的,芥蓝叶子,蔫了,但它啄得认真。

大概十点,市场里人少了些。一个穿环卫服的大姐走过来,在陈小伙摊前停下,问有没有老母鸡,炖汤用的。陈小伙摇头:“今儿真没有,明天你来,我帮你留一只,提前一天从大岭山那边说好。”

鸡的种类价格区间(参考)适合做法乌沙这边常见吗
三黄鸡十五到十八块钱一斤白切、盐焗菜市场最多
老母鸡二十到二十五块钱一斤炖汤,汤浓得提前订,当天难有
清远走地鸡三十块钱上下清蒸、葱油周五周六才有,样子少

环卫大姐没买着,也不急,靠在摊边的柱子上跟陈小伙聊天。她说自己孙子长身体,每周炖一回鸡汤。问她买的哪家,她说原来是北边巷子里那家“阿婆鸡”,老伴走了以后,阿婆关了店,回广西了。那位置现在成了卖手机的。

大姐走的时候,回头冲我说了句:“你要真的找好鸡,去乌沙小学对面那条巷子,有个刘姐,自己屋后面围了个小圈,养了七八只,不是卖的,是她家孩子每个月要送两只去学校边上那家托儿所——人家要新鲜。”她说具体的门牌她记不清,只记门口有一颗番石榴树,树底下压着两块红砖,砖上晒着一只破胶鞋。

往巷子里走了一圈

我按她说的地方找了找。乌沙小学后门那条巷子窄,电动车都难掉头。巷子两侧是出租屋,一楼门面开杂货铺,杂货铺边上有两棵细叶榕。树下确实有一户,门口压着红砖,但只有一块,另一块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砖印还留在泥地上。

那户的屋后面有矮墙拦着,墙头插着碎玻璃。我走近几步,听到几声鸡叫,矮墙底下有个缺口,能看见几只鸡爪在地上刨。没人出来招呼,我也不好再探,就是那一阵叫唤,底气足,跟菜市场笼子里的不一样。

“要吃鲜的就得等,活物不能急。”一个路过的大伯搭了句话,手里提着一兜菜心,“我以前也在那边养,后来城管说不行,就不养了。现在想吃,还是去前面那家卤味档买,她一天只做一锅,卖完就收。”

他说的是周老板娘的摊。回去的时候,那锅卤鸡已经见底了,铁盆里剩几根脖子,几块鸡肝。周老板娘正要收洗锅,锅里一层黄黄的油花,漂着八角粒。她抬头看我一眼:“明天早点来,儿子上午要送一批货到隔壁厂区的伙食团去,晚了又是剩的。”

白板上的留言

再走到陈小伙那摊时,他在白板下面加了一行字:代找活鸡,留电话就行。字迹歪歪扭扭,用的还是那支红色马克笔。有一个行人在看,看了半天,说了句:“你家在乌沙哪里?远不远?”陈小伙说:“不远,就在上头村那条水沟边,房子矮,门口有口井。”

没有听到确切答复。那行人点点头,没留电话,往西瓜摊去了。西瓜摊老板正拿刀切一个熟过头的瓜,切开的瓤白一块红一块,他骂了一句天热,把瓜扣进垃圾桶。

我最后在菜市场后门停下。后门正对着一排垃圾回收点,一个骑三轮车的人在倒纸箱,纸箱里有不少鸡毛,白的、灰的,粘在箱壁上。倒完纸箱,他去边上的水管冲手。水管下低洼处积了水,水里泡着一根鸡毛掸子,掸子毛掉了一半,中段的铁丝露出来,生了锈。

我把买的两斤鸡蛋绑在电动车后座。旁边开面馆的大姐出来倒洗菜水,见我低头看手机,问我找什么鸡,我说就是随便看看。她说:“那你算来的巧了。前两天有人在前面那条街口看见五六只小仔鸡跑过,听口音是后面工地上谁养着玩的。不卖,就是养着,喂到过年。”

她的洗碗水顺着人行道坡面流,经过那个铁篦子,渗下去,发出一阵淡腥气。她站在门门口,面馆的蒸汽从她背后冒出来。她没看我,看着水流的走向:“鸡这东西,可认家了。你在这城里找个地方,白天散出去,晚上自己回窝。有时候你都不知道它到底养在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