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早教中国网,作者: ,:

横栏三沙除了桥头那里有|老街坊指路,藏着好几处地方

这几天后台老有人问:横栏三沙除了桥头那里有可以歇脚喝茶的店?这话问得实在,我跑这一片跑了十三年,桥头那家老字号茶居确实是地标,六点一开闸,卖完即止的干蒸烧卖就没了。但你要是以为三沙就一个桥头,那等于只看见河面浮着的一层油花。

一、问:那到底还有哪里?

答:从桥头往西走四百米,过那条水泥渡槽,你会看见一排铁皮顶的旧厂房。厂房第二间门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子,帘子上用白漆写着“财记”两个字。这里头是修农机的,但老板的嫂嫂在里间支了张矮桌,卖猪骨眉豆粥,粥底熬得稠,你能看见豆子裂开的纹路。

下午三点以后,附近花场的工人会踩着泥鞋进来,粥锅边上的搪瓷盆里码着油条,一根一块五,剪成段泡在粥里。有一回我看见一个戴草帽的老汉,从裤兜里掏出个塑料瓶,里头装着自家腌的酸姜,非要往我碗里夹两片。

这地方没招牌,导航搜不到。你走到厂房门口,认准门框上那道蓝色油漆刷出的“财记”二字,漆色已经斑驳得只剩半边“贝”字旁了。

二、问:除了吃,还有没有别的去处?

答:有。三沙小学旧校门右边那条巷子,走到底,有个被九里香树围着的平房,门口常年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车座用红胶带缠着。那是退休体育老师梁叔的“杂物房”,实际上是个露天棋局点

梁叔每天下午两点把折叠桌搬出来,桌面上用粉笔画着棋盘格,棋子是木头疙瘩,自己刻的,炮字那一面磨得发亮。来下棋的人不固定,有旁边五金厂的保安,有开小卖部的老板娘她爸,还有一次来了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人,手里夹着个公文包,一下午不说话,连赢五盘。

梁叔说过一句:桥头那边热闹的是人的嘴,我这里热闹的是脑。“输棋的人请一包红双喜,不贵,但谁也不赖账。”

这地方七点以后不收桌,粉笔格子就留在桌面上,第二天接着用。你要是手痒,去了不用问,挑个空座坐下就是。

三、问:那晚上桥头收档了,三沙还有哪里亮着灯?

答:晚上九点半以后,横栏三沙除了桥头那里有灯,就属旧粮站东墙外那盏钠灯最亮。灯底下是个移动的煲仔饭档,老板姓冼,推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八个瓦煲,火候用闹钟掐着。腊味是老婆白天现切的,肥肉切小丁,在太阳底下晾过两小时。

这档子不设座椅,吃的人要么蹲在路沿,要么靠在三轮车后面那棵木棉树干上。你要是多聊两句,冼老板会从车斗下翻出一个小坛子,伸食指进去蘸一下,给你点在一勺饭上——那是他自己腌的桔油,酸得激灵

有回午夜,我蹲在那吃煲仔饭,来了个开电动摩托的送气工,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汗,说要一份“窝蛋牛肉”。冼老板头也不抬:“牛肉卖完了,给你多搁半个咸蛋。”那送气工说“行”,然后像我一样,蹲在树影里,吃着吃着笑了一声。

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想起十几年前,我跟人飙车从中山港过来,也是这个点,在这里吃过一煲饭,女朋友在旁边等。现在她是我老婆,在家看孩子,我刚才跟她说,我在老地方吃饭,她说‘冇饮啤酒’。”

瓦煲底的锅巴,冼老板会铲起来,撒一点粗盐,问你要不要带走。

四、问:还有没有更冷门的地方?

答:冷门到你要钻一条一人宽的种菜巷——在三沙市场背后,卖鸡档和卖葱档中间那条水泥缝,走进去大概三十米,左手边有个铁栅栏,拉开以后是一块菜地,菜地角落有间板房,那是老黄的补鞋铺。他不补鞋了,耳朵背了八年,但手还快。铺面里堆着几百个旧鞋跟,玻璃柜里摆着宝贝——两个老式手摇缝纫机,踩一脚,机头的铜飞轮转起来嗡嗡响。

老黄不卖东西也不收费,你进去坐着,他会给你倒一杯茶梗泡的浓茶,茶色黑得像酱油。他修鞋手艺还在,鞋帮脱线了、鞋底开胶了,他戴上单片放大镜,十分钟给你缝好,收你两块钱,说“意思意思”。

墙上一块木板上用粉笔写着注意事项,字迹歪斜:“不打手机,不催单。”你坐下,能听他自己念叨当年在三沙渡口推自行车上船的事,讲着讲着睡着了,鼾声把灰尘震得在光柱里打转。你走的时候不用叫醒他,把钱压在茶碗底下就行。

木板后面露出半个日历,停在一九八七年那页,没翻过。

那排补鞋铺的铁皮顶,最近年头长了,逢雨日会滴答响,老黄就在屋角支一个铝盆接水,盆里的声音像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