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哪里有嫖娼的地方|老周,你问的这茬子事让我想起九几年的桥洞
老周:
见字如面。你信里冷不丁问我“南通哪里有嫖娼的地方”,我盯着这行字愣了好一会儿。搁在二十年前,我可能直接骂你一句“脑子进水了”,可如今退了休,坐在自家车棚里修着电动车,倒觉得该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茬子事。
先跟你交个底:我这里没有你要的那种答案,但我大概猜得到你为啥会写这么一句。你儿子去年考上大学,你老婆闲下来天天跳广场舞,你自己个儿在厂里办了内退——人一闲,就容易琢磨些歪门邪道。我劝你趁早把这念头掐了,你去问问我们这辈老南通,谁不知道八仙城那片的教训。
闸桥边上的录像厅
你还记得一九九四年不?那时候我们才三十出头,虹桥路还没拓宽,桃坞路两边全是梧桐树。你骑个二八大杠,我蹬着永久牌,傍晚收工就往工人文化宫那边钻。录像厅门口挂的牌子写的是“通宵循环放映”,十块钱一张票,放的什么《英雄本色》,可后半夜放些什么,你我都清楚。那时候要有人问“南通哪里有嫖娼的地方”,出租录像带的老板会朝铁星桥方向努努嘴。桥底下有一排违章搭建的棚子,白天卖馄饨,晚上拉上布帘子,里头坐着些安徽来的女人,三十块一次,旁边卖茶叶蛋的老太婆负责望风。
后来九七年严打,铁星桥那排棚子一夜之间被铲平。我亲眼看着推土机把那些床板、粉红色的塑料盆、搪瓷痰盂一股脑碾碎。有个女人抱着只红皮箱蹲在路边哭,箱子里滚出一溜避孕套,跟散落的糖珠似的。那个场景我记了快三十年。你问我那时候去没去过?我实话告诉你,去过,就一次,那女人身上有股劣质桂花香水的味道,跟我们家酱油厂飘出来的味道混在一起,后来我两口子闹离婚,就是为这事。
老周,有些地方不是地图上的点,是心里头的坑。你掉进去一次,爬出来要花半辈子。
厂办招待所的正门与后门
到了两千年,南通城里那些暗门子算是彻底换了打法。我们国营第二棉纺厂后面那条孩儿巷,开了家叫“春江”的招待所,门口挂着“客满”的牌子常年不摘。你看着是正经旅馆,可前台柜台底下压着两种价目表:明面上单人间八十,暗地里包夜的还有一种说法,给你一把串着红绳的钥匙。招待所的服务员小李,后来跟厂里电工跑了——这是题外话。正门进的是出差采购员,后门进的是开桑塔纳的包工头,地下室锅炉房改成了隔间,墙板薄,隔壁咳嗽声听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再问南通哪里有嫖娼的地方,那两年环卫工每天早上从后门垃圾道里扫出来的东西,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我跟老五去修过几次那儿的电路。天花板的石膏板撬开过,里头掉出几片《南通广播电视报》,上头刊登着“保健按摩”的小豆腐块广告。老五用改锥挑着那报纸跟我说:“你看,印这广告的报纸,拿来垫床都嫌脏。”我低头看见水泥地上有块暗红色的污渍,修电线的钳子掉了三次才捡起来。隔了半个月公安来查封,那招待所墙上贴满了封条,红纸黑字的“此处禁止入内”,被雨水泡得耷拉下来,像是垂死的舌头。
转了一大圈,答案其实在你心里
老周,现在我骑三轮车送货,常路过起凤园和易家桥那一带。那边巷子口修鞋的师傅、卖烤山芋的推车、开锁配钥匙的摊位,偶尔还会遇见几个穿着花裙子、操外地口音的中年妇女,站在太阳底下嗑瓜子,眼睛却盯着路过的男人看。可你再仔细看,旁边就是社区警务室的蓝牌子,探头亮着小红灯。你以为那些是南通哪里有嫖娼的地方?错了。
| 年份 | 地点 | 结局 | 我手里的工具 |
| 1994 | 铁星桥桥洞 | 推土机铲平 | 老虎钳、试电笔 |
| 2003 | 孩儿巷春江招待所 | 公安贴封条 | 电工胶带、万用表 |
| 2015 | 节制闸新村某棋牌室二楼 | 房东收房 | 扳手、自攻螺丝 |
我不是给你唱高调,你知道我这人一辈子干活老实。前年帮人修旧城改造的筒子楼,在浴室瓷砖缝里摸出一枚腐蚀得发绿的铜钥匙,壁龛里还塞着半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我不知道那钥匙开过哪扇门,那纸币又在谁的手心攥过汗。但那个瞬间让我想起你说的话,你总说咱们这辈人活得太较真。可老周,有些事不是较真,是那坑太深,填进去的料子再多年,底子还是泥。
你要实在想找个地方“坐坐”,我推荐你去城南的“老工人茶馆”。一壶绿茶五块钱,窗户外头就是通吕运河,对岸船厂的汽笛一天响十二遍。老板姓马,今年六十九,以前在柴油机厂开镗床。他珍藏着一本一九七八年的南通市交通图,纸质发霉了,你用放大镜能看到当年标着的“公共浴室”旁边,用圆珠笔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对了,我上礼拜在你家楼下修好了你那辆旧凤凰牌自行车,链条换了新的,后挡泥板的裂缝我用电焊补上了,没跟你收费,就当还你十年前借我的一百块钱救急。你下次回南通,直接来车棚拿,钥匙我挂在下水管道拐弯处那枚生锈的钉子上——扒开常春藤就能摸到。那株常春藤是我爸一九六五年种下的,现在爬满了整面墙,叶子底下藏着三个鸟窝,每年春天都有麻雀来啄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