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岸站街在哪里|本地人指路的老地名与公交站
你问的“河南岸站街”,我头一个反应是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那片老街区。别急,我慢慢跟你掰扯。河南岸不是一条街的名字,是片区总称,从演达大道一直铺到金山湖边上。老惠州人嘴里的“站街”,专指公交站前那段商业街,具体位置在河南岸邮政支局门口到惠淡路交叉口,大约三百米长的骑楼底下。上世纪九十年代,那里是城乡接合部的热闹点,等车的人多,卖茶叶蛋和甘蔗汁的小摊就沿着站台排成一溜。
我住这儿二十多年了,亲眼看着它从土路变柏油路。你问的“站街”要是按公交站牌找,认准“河南岸站”三个字,那是最老的一个站,2路、12路、30路都停,站台背后就是那排骑楼。骑楼是八十年代盖的,水泥柱子刷绿漆,底下开了五金店、修表铺、报刊亭。早年间没有手机导航,外地人下长途车就问:“河南岸站街往哪走?”答话的八成是报亭老板娘阿珍,她手往东一指:“看到红棉树没?树底下就是。”
从等车点到小集市的变迁
1997年我刚搬来的时候,站街还没名字,就是等车的人多了,路边自然长出些买卖。卖馒头的推自行车,后座绑个白泡沫箱,掀开棉被热气扑脸。卖香蕉的挑担子,扁担两头晃,专挑下班时间站到站牌底下。真正让这条街“有名有姓”,是2003年公交车改无人售票,站台扩建,市政给沿街铺子统一装了铁皮卷帘门。那一年,站街西头开了第一家沙县小吃,门面只有三张桌子,至今还在,老板儿子都上高中了。
你要问具体坐标,我这么给你指:从河南岸站下车,往北数,第一间是卖手机贴膜的,第二间是裁缝店,裁缝师傅姓梁,窗台上永远晾着染布用的木夹子。第三间就是阿彩烧鹅档,每天下午四点开卖,六点准收摊。阿彩的烧鹅配酸梅酱,在站街卖了十八年,附近工地的工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就能吃完一整只。再往前走到电杆编号“河淡线12号”那根柱子,就是以前长途车落客点,现在改成共享单车停放区了。
公交站牌背后的老物件
站街最热闹的时候是2010年前后,那会儿金山湖还没开发,河南岸算郊区进城的第一站。等车的人里,有挑着菜筐去桥东卖的农户,有穿了工服去TCL上班的年轻人,还有抱着孩子去市中心医院看病的妇女。站牌底下的铁质候车椅,被坐得油漆剥落,露出银灰色的底子,夏天烫腿,冬天冰屁股,但没人嫌弃。
这些候车椅是2005年换的,再往前,是水泥砌的长条凳,凳腿上用白漆写着“油漆未干”的字样,写了三年都没人补刷。长条凳拆掉那阵子,阿珍买了串鞭炮在报亭门口放,说庆祝站街“现代化”。如今候车椅换成了塑料材质的不锈钢框架,光鲜是光鲜,但雨天滑,老人不敢坐。
站街中段有棵大叶榕,树龄少说四十年,根把地砖拱起来一块,形成一个小斜坡。骑电动车的人经过都要减速,否则颠得屁股离座。树底下常年蹲着两个下象棋的退休老头,一个姓周,一个姓孙,棋盘是硬纸板画的,棋子是啤酒瓶盖,正面贴上写了字的胶布。他们从早上八点下到中午,输的人请喝两块钱一包的“雄狮”牌凉茶,赢的人哼粤剧《帝女花》选段。
现在的站街还有啥
2018年金山湖公园修通以后,车流改走演达大道,站街的客流少了三分之一。原来卖甘蔗汁的推车收摊了,卖茶叶蛋的阿婆去帮儿子带孙子去了,站台边的泥地上还留着两三处油渍,是当年推车轮子常年碾出来的印子。但站街没死,它换了一种活法。
现在站街西头的铺子改成了三家电动车维修行,每天下午过来换电池的外卖骑手排长队,维修师傅姓陈,四十来岁,工具箱里摞着三层内六角扳手,每把柄上缠不同颜色电工胶布辨认型号。站街东头新开了一家“河南岸砂锅粥”,晚上十点以后坐满下夜班的人,粥里放干贝和芋头,锅底没有配菜单,全是老板自己每天早上从批发市场挑剩下的边角料,但味道正经不错。店门口挂了块手写菜牌,每天随食材变化,昨天是“胡椒猪肚粥”,今天是“鲍鱼仔鸡粥”,老板说等天冷了就只做羊肉粥,其他不卖。
你要找的“河南岸站街”,公交站还在原地,站牌从铁皮换成灯箱式,又换成了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红字预告车次距离。候车椅旁边那个报刊亭,阿珍前年也退休了,亭子现在还立着,铁皮门漆成了邮政绿,窗户贴满招聘广告和租房信息,每天上午有个穿环卫马甲的大姐在那儿歇脚,把扫帚靠在墙角,蹲在台阶上数零钱。有一次我问她,站街是不是冷清了,她抬头说:“冷清啥?早上八点送孩子上学的,中午叫外卖的,晚上下班提着菜走路的,一天到头没断过人。”她数完零钱又补一句:“就是没人再叫它站街了,现在都扫码,喊‘河南岸站到了’。”说完推着扫帚往东走了,扫落叶扫进排水篦子旁边,篦子上卡着一块积年的黑皮——像是当年甘蔗汁熬焦的底儿。那个位置,恰好是阿珍以前给我指认过的,红棉树根的西侧,树在几年前台风里倒了,树坑填平,铺了灰色透水砖。砖缝间,一截不知道谁插的细不锈钢管,插了半只手深,管口朝上,里面塞着几张被雨泡软的车票票根,红底白字,纹路全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