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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过夜服务|夜班大巴车上的暖水瓶与军大衣

您别误会,我聊的是1987年北京到石家庄那趟夜班大巴。那时候我在长途客运站当调度,白天见得最多的是扛着麻袋的生意人,晚上十点往后,上车的年轻姑娘反倒多起来——梳着刚烫好的大波浪,穿着半高跟皮鞋,手里攥着厂里开的探亲介绍信。她们管这叫“美女过夜服务”,其实是夜里坐车省一晚旅馆钱,服务是车上给乘客备的军大衣和铝壳暖水瓶,谁冷了饿了都能用,不单只照顾女同志。

有人要问了:这夜车上的姑娘,图啥呢?我给您算笔细账。

从北京永定门站上车,票价四块二,到石家庄正好早上六点。住一晚大车店至少要三块五,还得赶五点半头班公交去火车站倒腾。夜间行车省的是整宿的旅馆钱加一上午的折腾工夫,赶早到站还能在早市吃碗热豆腐脑。但主要还是图个安全——那会儿咱站里有规定,夜班车后三排必须亮着灯,票员小李每站都要清点人数。有回一个河北纺校的姑娘,包里缝着转户口用的介绍信,下车慌了神忘在铺位底下,咱票员追着煤灰路跑了二里地给送回去。

夜车里的三样保命物件

那会儿的夜车硬件条件不能跟现在高铁比。窄皮的座椅翻下来是能躺的硬卧,每个铺位上方架一根铁管,拴着蓝布帘子拉上就是临时围墙。要我说,坐夜车的年轻女同志,最要紧记住了这三件东西的位置

  • 第一个是车门背后的红色手摇警报器,坏人摸上来它就能号叫半个钟头;
  • 第二个是司机座底下的枕木,急刹车时候顶车轮,还能抡起来当自卫家伙什;
  • 第三个是设在驾驶舱上铺的值夜安全员铺位,那位师傅整夜眯着瞭望镜子,您有事扯窗帘线就行。

有女同志脸皮薄,不到万不得已不肯扯线求救。这事儿在咱们87年全站大会上专门拎出来说过。后来车站自创了土法子:在靠窗铺位护栏上焊了个圆形小磙子,您夜里要是嫌帘外有风怕冻着,转动噜咕噜就能通知驾驶舱降风,这么一个小物件让好些女同志睡得踏实,也就没人认为那个按钮是搬救兵用的。

行车厕所外的君子哨

夜车最难熬的是停靠区下来的五到十分钟,由邻座陌生男人给一个过夜女同志意思很明朗地守望。河北通县的机械厂工人张建国想出个好办法:他下了车,哼着口哨围着厕所前后地转圈,离那男厕所走出十垫路,高声踩重一个铁锹头顶着树。其实这声听得见劲正好。咱们连夜路大车保平安的本事,不在多有杀气,在于各种角角落落的动静盯着。久了咱们调度室还配了公共发卡,弹簧折断了可以到驾驶员窗户下的小铁盒里换备用的——真有男人从女厕所门外捡到他前妻掉落的小发夹,也是让她们解开一时之难。

热水瓶子背后的人心眼

暖水瓶总有的,但热由头在人。前一百公里热水瓶锁后行李格最下坎,摸过行李才能撩开盖倒水。真要讲到七月份车上两班合一大竞赛,男职工把瓶提到前廊,拿分分工用的一小沓牛皮纸卡片当茶杯垫,折成小船承着先给披薄外套迷瞪眼的那些撑不住得啦眯一大觉的同志轮流咗了热汤。有回在元氏站补给时候,大家上齐没有落人,新来的小招待非要给人倒完了踩着锅盖子催下车屙水个快车,当下被我跟指导员当着大家训一顿:“妇女同志的暖和紧张还不及你往后查车几个大口袋顶顶大事。你得多在心里搁一盆热水豁得开她们才能坐定睡个前半觉。”

夜路趟这么些年,觉出真门道。那阵发车员总调侃着喊“美女过夜服务现在开启正式发油量跟验好各路零件!”也惯常说成进山打狼,押车师傅背个手电外加一条发白头巾眼罩当做交换了夜路的安静地方——其实每一位工作证都能凭自己防冻手套在后门入口刷一道记号,到了亮了的街区朝售票室角落举几下有要带下车的行李亮绿灯编号。当年条件有限但人情温热,修车的老宋师傅戴梆硬的皮底鞋提个银色铁喇叭张罗从赶夜回门的各种包袱旁边绕过我的小茶缸教那些囫囵个认车厢窗口插签的小叶姑娘歇稳叫她娘来接出站口转身给自己身上套洁净工作裙外面的人别总动。

天交五点四十二,马达一踹过,黎明漫在窗帘脚。票员给石桥口站长撂下个空粉砂驴子,便盘腿掀开军大衣前面端躺好的木棉盒子。枕木一头印着晚晨星光灰的桥防落杆的箭头顶着一个石榴花核锈印记,我凑火眼看是根挽倒锁的黑接头丝线头——后头新毛巾两折圈住没有塑胶封的暖水瓶底,扎一根她亲手撕的老白头绳打了个落蕾结还来得及往上捋露出备用的半块狗皮膏药纸,比清晨站墙角那排叶子更明白许多卷角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