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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客小姐全国楼凤|一张贴在楼道里的家政广告

先得说清楚,这词儿在我这儿是啥意思

我退休前在纺织厂子弟小学教了三十四年语文,楼下王婶的闺女在物业公司上班。去年秋天她拿着一张印着“威客小姐全国楼凤”的纸片来问我,说这广告贴满了三个单元门,到底是不是正规家政。我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纸片上没电话,就一行字:“威客小姐承接全楼保洁,凤即凤凰,取吉祥意。”后来我们一合计,这是小区里一位姓卫的退休大姐——她年轻时在凤凰宾馆做客房主管,如今自己组了个保洁队,专接整栋楼的擦窗、拖地、清油烟机。“威客”是卫大姐名字的谐音,“楼凤”是指她只服务本楼邻居,不接外单。

那年秋天雨水多,三楼张老师家的阳台积水渗到二楼,找的就是卫大姐的队。她们三个人,穿蓝罩衣,提两桶水,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两点,把二楼到六楼的楼梯扶手、各家防盗门、楼道窗台全擦了一遍。最绝的是她自配的除锈水,拿白醋和食用碱调出来的,铁栏杆上的黄渍一擦就掉。收费按户算,一户三十块,孤寡老人不收钱。

威客小姐的名头是怎么传开的

今年开春,街道办搞“美丽楼道”评选。四号楼因为是老楼,墙皮脱落、管道锈迹,分数垫底。卫大姐带着她那队人,连续干了四个周末,把整栋楼的公共区域翻了个新。她们连楼道里的配电箱门都卸下来擦干净,再给合页上了缝纫机油。居委会刘主任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居民群里,配文“威客小姐全国楼凤,服务老楼焕新颜”。没两天,隔壁几个小区的业主委员会都来问经验。

后来有年轻人上网去搜这几个字,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页面。我特意让教物理的小周老师帮我查了——正规渠道里,这词儿的含义和那些灰色内容完全挨不上边。网上那些页面,要么是垃圾站自动采集的,要么是恶意注册的营销号,跟咱们楼下实实在在干活的卫大姐没有半分关系。

具体生活里的几件小事,说明这词儿的本来面目

卫大姐的工具包是迷彩色的帆布包,拉链坏了两年,用一根红毛线拴着。包里有三样东西固定不变:

  • 一把细齿钢丝刷,专门对付纱窗缝里的毛絮
  • 一瓶自制玻璃水,配方是洗洁精加医用酒精,比例靠手腕估
  • 一包旧口罩,干活时套在鞋外面,出楼道就摘

她有个登记本,封皮是小学数学作业本反过来用的。每一页写着楼号、门牌、日期、干了哪些项、谁家给了多少钱。上个月六号,她给五单元102的王大爷擦了厨房顶棚,本子上记着“屋顶油垢三毫米厚,用铲刀清了四十五分钟”。王大爷非要多给十块钱,她没要,只在备注栏写了“下次带新抹布来”。

钱怎么算,姐妹们怎么分成

卫大姐告诉过我她们的规矩:

一户保洁三十块,两户起做。如果是整栋楼的公共区域,按单元算,一个单元一百五。她和另外两个姐妹三七分成,她拿三,剩下的一百零五块两人平分。工具磨损费每个月固定提二十块,攒到年底换一把新拖把和两瓶除锈剂。

有一回五号楼租户半夜漏水,管理处找不到人,是卫大姐穿着拖鞋去关的总水阀。第二天她没提钱,租户给她的电动车座套缝了个棉垫子。卫大姐把这个垫子套了半年,逢人就说“这是全国楼凤的人情味儿”。她说的“全国”,是指她们保洁队的人来自河南、四川、黑龙江三个省,凑齐了全国各地的干活习惯——河南的姐妹擅长擦玻璃不留水痕,四川的妹子刷锅底有一套,黑龙江的大姐拖地最省力,因为她们那儿冬天雪多,练出来了。

收费对比,让心里有个数

服务项目卫大姐的价外面家政公司的价差别
擦整楼楼道(含扶手、窗台、配电箱)150元/单元260元/单元自带工具,湿布干布分两次
清理油烟机滤网15元/台40元/台拆下来泡热水,不伤涂层
老人室内简易保洁不收钱或随缘60元/小时顺手洗个菜、倒个垃圾

老邻居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周一早晨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三楼的刘奶奶,她手里攥着一把香菜,说是给卫大姐的,因为卫大姐前天帮她换了厨房的灯泡。刘奶奶跟我说:“那个威客小姐全国楼凤的名头,不如就叫四号楼的好邻居。”卫大姐听了只是笑,把香菜夹在电动车把手里,又往六号楼去了。

楼上楼下,钥匙和抹布的故事

“我干这活儿不收锦旗,收本子。每户人家在登记本上给我画一个小圆圈,到年底数一数,圆圈多的那户,来年免费擦一次窗。”

这是卫大姐常挂在嘴边的话。她的登记本上,圆圈画得密密麻麻,有的圆圈大些,是那户人家住着老人;有的圆圈小些,是年轻人租户画的。有一页空白处写着几个铅笔字:“六号楼二单元401,过年窗户三道灰,正月十五之前擦了。”

上周下雨,我看到卫大姐蹲在七号楼单元门口,用一根旧牙刷在刷地砖的缝。我问她这又是什么名堂,她抬起头,眼镜片上溅了两滴雨水,说:“地砖缝里积了黑泥,走路打滑。趁着雨停,拿牙刷蘸着洗衣粉一点点剔。”她指着地砖角落一处白色痕迹说:“这地儿是去年冬天撒的融雪剂留下的,我用了半瓶白醋才淡下去。”说完她又低下头,一把旧牙刷在砖缝间来回挪动,旁边塑料袋里放着半瓶矿泉水瓶装的洗衣粉液,瓶口扎了个小洞——那是她自制的前端滴管。雨又开始落了,她把塑料袋往地砖上一铺,罩住那一片没啃完的污渍,说明早再来收尾。她的电动车停在路灯旁边,后座捆着一卷干净的旧窗帘布,准备待会儿给五单元二楼那户刚办完丧事的人家换上。那块布是浅黄色的,边上起了毛边,太阳落山前看过去,和单元的防盗门倒有几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