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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鞍山按摩会所|老周,这行当的筋骨和皮肉

老周:

信收到了。你问我现在还干不干这一行,问马鞍山按摩会所那地方还闹不闹猛。我放下电话就给你写这封回信。手边搁着那壶凉透的粗茶,窗户外头是十七楼的霓虹灯,红一下绿一下的,像早年间澡堂子门口那盏招牌。我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熬到师傅,马鞍山按摩会所这几个字,我闭着眼都能描出它的笔画来。

一、手上的茧,比账本厚

先回你头一个问题,我还在干,不过换了地方。从前咱们一道在城南那家老店里做活,你负责敲背,我管推拿。那会儿店里就八张床,白布帘子一拉,隔壁床的哼唧声听得清清楚楚。老板姓邝,广东人,矮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口袋里揣着一把指甲刀,闲着就剪。他教我们第一句话:干这行,手要稳,心要定,客人扶着墙进来,你得让他踩着云出去。

那时候马鞍山按摩会所还没盖起来,老店在一条巷子里,巷口有棵歪脖子梧桐,夏天掉一地毛毛虫。我们用的油是散装红花油,玻璃瓶上贴着褪色的标签,一股子冲鼻的药味。毛巾是灰白色的,轮着用,晚上收工泡在消毒水里,第二天早上捞出来拧干,晾在院子里,风一吹,像一排降了半旗。

我记得有个老客,姓裘,开渣土车的,腰肌劳损厉害。他每次来都躺在三号床,也不说话,闭着眼,让我从腰眼一路按到后颈。按到第十五分钟,他会突然叹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整个车队的颠簸都吐出来。他总说:小师傅,你这双手比我的方向盘准。后来他调走了,再没见过。

二、新楼里的旧功夫

马鞍山按摩会所是二零一一年开起来的,玻璃幕墙,大厅里摆着罗汉松,前台小姑娘穿制服,说话带录音机的调子。老板换了三茬,现在这个姓应,温州人,手腕上戴串沉香珠子,见人就笑,眼睛不笑。他把我从老店请过去,说我是“镇店的手艺”。

这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房间里有香薰机,床垫是电热的,毛巾是一次性的,白得晃眼。但手上的活儿还是那套:

  • 滚法,用小鱼际,压着肌肉走,力道要沉,不能浮。
  • 点按,拇指叠起来,找穴位,像探井一样,探到了再使力。
  • 拨筋,针对粘连的肌腱,横向拨动,客人会“嘶”一声,然后松下来。

我每天接七八个客人,有写字楼里的会计,脖子硬得像钢板;有做菜场生意的,肩背扛出厚厚一层茧;还有刚跑完马拉松的小姑娘,小腿抽筋得哭。我一边按一边跟他们搭话,说些天气、饮食、睡眠的闲事。这门手艺说到底,不光是揉肉,是帮人把绷着的日子松一松。

有个客人跟我说:“师傅,我一周就指望这一小时,躺下来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我听了没接话,手上加了两分力,他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又匀又长。

三、这行的规矩和冷暖

老周,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这行管得严了。马鞍山按摩会所墙上贴着卫生许可、消防合格证,还有一张“禁止黄赌毒”的红色告示。老板应总每周开早会,翻来覆去讲那几句:正规经营,手艺说话,谁要是搞歪门邪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记得有一个月,店里来了两个生面孔,说要“做全身”,问有没有“特别服务”。领班小刘脸一沉,直接回绝了。那两人骂骂咧咧走了,第二天就有穿制服的人来查证,翻了一上午,没查出问题。应总给我们每人多发了两百块奖金,也不说什么,就是拍拍我肩膀。

这行的辛苦你清楚。手大拇指常年贴着膏药,一到阴雨天就酸胀。腰也不好,站着做四十分钟,得歇十分钟,坐在地台边上喝口热水。但我不后悔。前些日子有个老主顾,六十多岁的阿姨,从医院出来,半身不遂,家人推着轮椅送来。我给她按了腿和手臂,三个月下来,她手指能动了,能自己拿勺子吃饭。她儿子在门口给我鞠了个躬,我赶紧侧身让开。那会儿我忽然觉得,这双手除了养家,还有点别的用处。

项目老店(2003年)马鞍山按摩会所(2011年至今)
床位8张16间单房
计时挂钟,响铃平板电脑,倒计时
毛巾灰白,消毒水泡一次性压缩
价格三十块一小时一百二十分钟起
手艺师傅带徒弟还是一样的手,一样的油

四、最后说点近况

上礼拜下雨,店里客人不多,我坐在前台擦那罐红花油。瓶子换成了新包装,但还是那个味道。应总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说:“老李,你还能干几年?”我说:“干到手指头抬不起来为止。”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下班,我绕道去了趟老店那条巷子。梧桐树还在,毛毛虫少了,巷口开了一家奶茶店,那几个旧门面刷了白漆。我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想起那会儿咱们蹲在台阶上吃盒饭,你总把鸡腿留给我。想问问你现在在苏州教徒弟,教得怎么样?如果得空,回马鞍山按摩会所来坐坐,我亲手给你按一回,不收费,就当你这老朋友的伴手礼。

院子里的风还是那阵风,只是吹的物件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