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旅游风景视频,作者: ,:

广州石牌村鸡窝怎么去|三个路口两颗歪脖子树

我把电动车锁在石牌村西门口那棵电线杆旁边,蹲下来点烟的时候,一个穿花睡衣的阿婆凑过来问:“靓仔,系咪去鸡窝?”我摇头说去找修鞋的老陈。她咂咂嘴走了,拖鞋拍在湿漉漉的麻石地上,啪嗒啪嗒响,拐进巷子口就不见了。我在石牌村住了十二年,每次有人问广州石牌村鸡窝怎么去,我都会先问他一句:“你讲嘅系养鸡嗰个,定系打边炉嗰个?”

第一个路口算起

从黄埔大道那边的牌坊进来,数到第三个路口,左边是卖烧腊的,右边是修手机铺,中间那条巷子窄得只能过一台手推车。巷口墙上钉着一块白铁皮,被雨水锈出黄褐色的纹路,上面用黑漆写着“内有鸡窝,白天夜晚都营业”。第一次来的人看见这几个字多半会愣住,其实走到头就是一排铁皮棚,地上撒着谷壳和菜叶子,铁丝网围出七八个格子,每格里蹲着两三只芦花鸡。

我记得零九年刚搬来的时候,这片还是块空地,后来有人从芳村拉来一车鸡苗,用捡来的木板搭了棚子,再挂上这块铁皮。卖鸡的是个广西佬,姓覃,脖子上总搭条灰毛巾,抓鸡的时候动作极快,手往网里一探一压,鸡就被夹在胳肢窝底下了。他说这窝鸡吃的都是菜市场捡来的烂菜叶拌玉米面,城里人讲究走地鸡,他就在棚子后面圈了块泥地,白天放出来刨土,晚上捉回笼子。

去鸡窝的路其实不难认,但外人总觉得像迷宫。石牌村里面的巷子横七竖八,墙根堆着泡沫箱、旧沙发和没人认领的共享单车。前天有个小伙子拿着导航绕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我修鞋摊前面,满头汗地问:“师傅,广州石牌村鸡窝怎么去?我朋友说就在你家摊子后面第三个门。”我指了指旁边那条只容一人侧身过的窄缝,墙上挂着一串红塑料袋,风吹日晒褪成粉白色,那就是覃老板挂的记号。

到了地方别乱窜

鸡窝中午最热闹。附近快餐店的老板踩着三轮车来拉货,一次要二十只,覃老板抓鸡过秤,记账的本子皱巴巴的,封面沾着鸡粪。买散客的多数是住在城中村里的年轻租客,租的房间没有阳台,养不了活禽,就隔三差五来买半只宰好的,回家炖汤。

我见过最离谱的一次,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站在铁丝网外面看了老半天,覃老板以为他要买鸡,结果他开口问:“这里是不是有那种……带表演的?”覃老板愣了一下,用加着浓厚桂柳口音的普通话说:“咩表演?鸡啄米算唔算?”那个男人脸一红,转身就走。后来这件事在巷子里传开,卖水果的肥妈每次见到新面孔打听路,都会先说清楚:

“呢度只有真鸡,冇假嘢。想揾嗰种嘢,你行错路口啦。”

养鸡棚旁边隔着一堵矮墙,是家临时搭建的砂锅粥店。晚上九点以后,鸡窝收工了,粥店把折叠桌摆到巷子里,矮凳是各色塑料桶倒扣过来。老板姓梁,顺德人,做粥的手势干净利落,米先泡半小时,水滚后落锅,搅拌四十下,然后下鸡块——鸡就是隔壁覃老板当天卖剩下的。

品类价格范围(大概)特点
整只活鸡三十到六十块现抓现称,绑脚让你拎走
宰杀好的加五块手工费开膛破肚,带你到水龙头冲洗
晚上九点后粥品十五块起一碗鸡杂粥料最足,放冬菜和姜丝

坐车走路都讲究

如果你从岗顶地铁站D出口出来,别跟着导航走大路,绕远了。直接穿过天桥底下的花坛,从石牌村西边的小门进,沿主巷直走大约七分钟,会经过两棵歪脖子芒果树——一棵结的果又酸又涩,另一棵每年夏天掉一地熟透的,砸在地上溅出黄汁。

过了芒果树再走三十步,看到左边墙上有块蓝底白字的旧门牌“石牌村四巷12号之一”就拐进去。这条巷子晾衣绳拉得极低,抬头全是各色内裤和工服,低头要避地上的污水箅子。顺着巷子走到头,右转是垃圾回收站,左转就是鸡窝的铁皮棚顶了。每天下午三点左右,覃老板会拿水管冲洗地面,水花溅出来,带着谷壳和羽毛的腥味,这时候你要是问广州石牌村鸡窝怎么去,站在路口闻一闻那股味道,就能找到方向。

晚一点再来一次

我不建议你赶早去。石牌村早上太挤,送孩子上学的、买菜做饭的、赶地铁的,巷子里电动车铃声按得人心慌。鸡窝那边更乱,覃老板刚开门,笼子里鸡叫成一片,他忙着加水加料,没工夫搭理零散顾客。

傍晚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个钟点刚好。夕阳从铁皮棚缝隙里漏进来,把鸡毛染成金棕色,覃老板蹲在门槛上抽烟,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你要是站在他旁边,他会递给你一根红双喜,问你要几只,然后说一句:“下次来之前在石牌村那个微信群喊一声,我提前帮你拣只肥嘅。”附近的租客都已经跟他混熟了,有时候微信语音里传来鸡叫,不用问地址,就知道他在喂食。

我上周路过鸡窝,看见铁皮棚顶上长出几棵草,叶子被鸡粪滋养得格外肥绿。覃老板说等到台风季就把草拔了,怕刮跑砸到人。他没有拔,第二天我看草还在那儿,在午后的热气里摇摇晃晃,底下铁丝网里一只黄母鸡踩着一只白公鸡的背,拍了两下翅膀,又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