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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涪城区塘汛小巷子爱情|一封回信,两个少年的旧时光

老同学,信收到了。你说最近整理旧物,翻到那张搁在字典里的拍立得,突然想起塘汛街背后那条巷子——问我还记不记得那段事。我握着信纸笑了半天,怎么会不记得。那是1998年秋天,咱们还在塘汛中学念初二,巷子口那棵梧桐树叶子刚黄了一半。

先说巷子到底在哪儿

不是现在修好的塘汛大道,是**老粮站斜对面那条只容两人并肩的水泥窄道**。墙上爬满青苔,地上总有几片碎瓦,雨天积水能映出电线杆的影子。巷子尽头是王婆婆的杂货铺,卖两毛钱一颗的水果糖、玻璃瓶装橘子水,还有用报纸包着的散装桃片糕。你最爱在放学后溜进去,花五毛钱买一包咪咪虾条,撒上辣椒面,分我一半。

那年十月,你偷偷告诉我,说你喜欢上了隔壁三班的周晓梅。原因离谱得很,她说她看见周晓梅在巷口逗一只瘸腿的流浪猫,把自己午饭里的鱼肉全掰给了猫,自己只啃干馒头。你说那一刻觉得她整个人在发光。我当时笑你神经病,其实心里羡慕得要命——你怎么敢这么坦率地承认一件这么傻的事。

咱们干过最荒唐的事,是在巷子墙根底下挖了个浅坑,把各自的“宝贝”埋进去。你埋的是周晓梅掉在地上的一张作文纸,上面有她写的《我的妈妈》开头两行;我埋的是一颗从她铅笔盒里滚出来的粉色橡皮,上面还有牙印。你说这叫“定情信物”,我说这叫偷东西逮住要请家长,咱俩为此在巷口互相推搡了十分钟,最后一起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

那条巷子教会我们的

后来周晓梅转学走了,原因不明——她爸工作的厂子搬去了德阳。你知道消息那天,一个人在巷子里坐到天黑。我去找你时看见你把那块作文纸撕碎了扔进下水道,然后又跟疯子似的蹲在盖子上想捞回来,手被铁皮划了一道口子。

我陪你在王婆婆铺子门口灌了两瓶橘子水。你哑着嗓子说:“我连她家的电话都没问到。”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QQ,唯一能联系的方式就是巷口那部公用电话,但你始终没敢拨通过一次。后来你跑去巷子深处的墙边,用粉笔写了一行字:“周晓梅,我是刘波。”字很丑,风吹雨打三个月才淡掉。

直到今天你问我记不记得那段事,我可不止记得。我还记得**第二年开春,墙缝里冒出一株蒲公英,你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突然说:“她要是也能看见就好了。”** 那时候我就懂了,有些喜欢不是说出口才算数,很多执念就是从一个眼神、一次逗猫、一颗橡皮开始的,然后种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谁也不跟谁商量,就这么长成了树。

现在那条巷子变了样

前两年回去看了看,铺子拆了,王婆婆搬去了儿子家。墙刷白了,地面铺了砖,巷口安了铁门,门牌上写着“涪城区塘汛街道文明巷”——但我心里还管它叫老巷子。**坐在巷口新开的那家咖啡店门口,我盯着墙上“文明巷”三个字发了会儿呆。**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递菜单时我问:这巷子以前有没有两个小孩在这儿埋过东西?他笑了,说前年翻修地面时挖出过一颗粉红色橡皮,还有一把生锈的小剪刀,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我当场喉咙发紧,说那把剪刀可能是我的——你记得吗?咱们埋东西时我顺手把一把剪过纸条的小剪刀也塞进去了。

老板把剪刀擦干净,递给我说:“那你拿回去留个念想吧,我给钱他也不收。”我捏着那把锈剪刀,铁锈沾了满手,像握住了十几年前那天的黄昏。

你问我现在还信不信爱情。你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离婚又复婚的,见过相亲凑合的,也见过为彩礼撕破脸的。我写下这封信时窗外正下着小雨,巷子里空无一人。但我记得那堵旧墙上曾经有一行粉笔字,写的人如今在深圳做模具设计,听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那把剪刀就搁在我书桌抽屉里,等你回绵阳来看它一眼。它锈得不成样子,但攥在手心里,那根铁皮的凉意还是和1998年秋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