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光玖钻鸡窝是正规的吗|楼下钢架笼子养鸡,这事得掰扯清楚
前阵子红山那边几个老邻居串门,话头一拐就拐到龙光玖钻公寓楼底下那个鸡窝上。有人提着菜篮子路过,看见铁笼子码得整整齐齐,里头十几只芦花鸡正低头啄食,旁边竖了块塑料牌,写着“自养走地鸡,每日现收蛋”。问保安,保安说是物业划的临时存放点,可问那养鸡的大哥,大哥叼着烟只说“自家楼下,怎么就不正规了”?这一下,四周几栋楼的住户心里都打起鼓:这龙光玖钻鸡窝是正规的吗?我前后跑了三趟,从保安亭聊到社区工作站,捋出来这么几个实在事。
第一桩:笼子占的是消防通道边上的硬化地,不是绿化带
龙光玖钻那几栋公寓,楼层高,租户多,外卖电动车天天堵在单元口。鸡窝位置在2栋和3栋之间的回风口下面,紧挨着地下车库入口的水泥坡道。这块地本身铺的是防滑砖,不属于公共绿地,也没画禁停黄线。物业经理老周翻出当时的备案记录给我看,上面写着“临时堆物点”,去年春天物业换过一批消防设施,这块地是给施工队放沙袋水泥用的。施工撤场后,养鸡的老黄跟保安队长熟,申请说“把空地方让我养几天鸡”,队长口头答应了,没签合同,也没往公司往上报。老黄搬来八个镀锌铁笼,每个一米二见方,垫了纸皮和锯末,每天清扫两回,鸡粪统一装黑塑料袋送去垃圾房。从空间角度说,它没堵消防通道,货柜车还能转过弯,但这“正规”二字,就卡在保安队长的口头许可上,谁签字都没落。
第二桩:邻里纠纷在于母鸡打鸣和蛋壳气味,不在于证件
三楼的李阿姨在幼儿园做保育员,每天五点四十分起床上班,最早那趟班车。她跟老黄吵过不下三回,就因为鸡舍里一只白公鸡,天不亮就扯嗓子。老黄开始说“公鸡只留一只是配种的,马上就杀”,可拖了两个月光景,那公鸡嗓门越练越亮。李阿姨投诉到社区调解室,调解员小王跑来看了现场,发现真正要解决的倒不是声响,地下室回风口把鸡毛腥味往天井里抽,下午太阳一晒,几户阳台不敢开窗。老黄为了息事,在笼子外边加了一层深色遮阳网,又从超市搬来三袋宠物除臭颗粒铺在锯末底下。调解结果定了两条:公鸡三天内送走,母鸡保留,但每天下午四点半前必须清完一次粪便。这条记录存了档案,至少街坊眼里,“鸡窝存在”不合法条,但“扔鸡蛋壳”和“吵人”两件事都有人管了。
第三桩:老黄后面养鸡压根不是为卖蛋,是在给快递站匀鸡杂饭
老黄自己在附近城中村开了个修车铺,鸡窝里的鸡蛋,每天早上老婆婆推婴儿车路过,看见棚里有新蛋就欠着脚喊:“老黄,给我留五颗。”老黄要么递个塑料袋过去,要么被熟人付二维码。生客问他价,他说一斤蛋十二元,但指着墙边摩托车说“你看我这里的,不顺路的买茄子和西兰花的自带”。后来越聊越明白,院子挡板里边是他给快递站小伙子们热午饭的电饭煲,那些小伙子早上五六点到件卸货,很多租房里没法开火,老黄的鸡蛋饭连菜带饭收八块一份。养鸡场手续当然没有,但他那张挂在笼子铁丝上的收款码后面跟着的聊天记录,全是请假代班、洗衣机坏了、老家寄腊肉的说话声调。这个“正规”问题,一旦混进了一锅鸡汤和三十个烫手的白煮蛋,楼门口的调调就变了。
当然也有较真到底的一户,十三楼那个做律师楼助理的小伙子,说防疫体例规定公寓区是禁止活禽散养的,理直气壮给12345打了个电话。街道办人没来,回访电话倒是打得勤快。一个星期后,龙光玖钻大堂的公告栏里贴了张通知,不外乎讲“关于小区公共区域环境自主治理的告示”,下面用红笔加一段,小区内脏乱和饲养项目须提前报备并确保无疫病。老黄顺坡下驴,主动剪了个簇新的标识牌,正面印鸡棚形状和允许使用面,背面贴出自己的个体户营业执照照片和猪肝包拿到的检疫标尾号——那是他丈人家村里开的疫苗单子,实际不是活鸡检测。
第四桩:来查封那天,年轻小伙偏偏逮住了散落的几个破搪瓷盆
事定下来大约春节前两三周,城中村小喇叭喊了一圈,环卫所纠察打赤面前队果然开着小蓝车拐进龙光玖钻车库入口。小伙子挨着笼检查不锈钢水槽和地面无积水等四样硬指标。老黄让在围网里伸手掏蛋,双手还没来得及擦。那查活禽证那个年轻人看见水箱底下扣着三四个凹陷搪瓷盆子,常年盛鸡食、落着潮料。他蹲下用笔指了指搪瓷边染着的紫药水印子和鱼肝油味的气味:这才是标准区划不允许的,怕疫病,讲市容的人都认识这种混绿消剥迹。老人气都不吭一声,退自己在遮光网后的遮着窗角的一卦棋罐倒出来,那些瓷片补丁来自鸡群互啄啄破挂在保温灯泡旁边的一个瓷缸。这一瞬间,周围挤着的半圈邻居鸦息望着剩下的是老手续不全那点“场派头”。法律终归没带任何鸡,却连着让铁皮料和白坯搭的矮桌摞搬家了。
一个多小时后,围笼拆了个干净,地面上扫出三桶黑锯末、一把蓝柄腻刀和一个瓷的边缘缺损了但花纹还在肥皂缸。谁也没问它最后归去谁。
搁现在回到大门栏口,那只笼架的几截铁皮管还没搬走堆在挡车的石礅下进七码出二码,抬头望这两栋夹风洞井半空立电梯露柱最哑一面空场的矮荫当中余油印记仍团。送报的骑摩托每逢八点慢碾一角绕过那些坑渍弯出正马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