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塘白江鸡窝搬到哪里去了|老李头摸着门牌号跟我念叨这事
老伙计:
你信里问新塘白江鸡窝搬到哪里去了,我这几天专门骑电驴转了四圈,挨个问巷口补鞋匠、菜场卖豆腐的、还有白江村老祠堂边下棋那帮人。总算给你问出了个大概,你听我慢慢说。
先给你吃个定心丸——那窝子没散伙,是去年秋收后挪了地方,搬到现在白江小学东边第三排铁皮棚里。你且听我细表。
头一段:老地方为啥待不住
原来那窝在村西头老榕树底下,靠着河涌,雨季一泡水,泥地能淹到脚脖子。前年台风“海葵”过境,第二天早上我亲眼见着鸡笼漂在水面上,那公鸡站都不稳,还硬挺着打鸣。房东陈伯是橡胶厂退休的,嫌修地基花冤枉钱,去年八月索性不租了,说“鸡粪泡水发酵那味儿,隔着两条街都能熏得人眼泪流”。
搬之前那半个月,我天天路过都听见老张蹲在树根下叹气,手里搓着一把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是这窝子的主心骨,包了饲料配送,每晚还要记账,一双解放鞋脏得看不出本色。
帮着找窝的芝麻事
九月初那张搬家通知贴在榕树皮上,被雨水泡烂了角。我随手扯下来往兜里一塞,结果次日带去找你们班组长老王,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说“新地址就俩字——‘东头’”。这哪够?我三天内跑断腿,好在也攒了几条实在线索。
凭我怎么寻摸,最后还得是工商所小刘给指了路:“老哥,上个月新塘白江鸡窝的营业执照变更,地址项是‘白江村建设路11号附6’。你顺着小学门口往东走第三排,挂着蓝铁皮的就是,窗户开在北侧,白天透气正好。”
- 过了村委会往东四百步,拐进糖水铺后巷——别往亮处看,找暗青那扇门。
- 隔壁是粮油厂杂货仓,门口灰色狗笼养着条瘦黄狗,不咬人,但别摸犬舍的食盆。
- 进门左手边隔间摆八台保温箱,地上湿润锯木不扬灰,比从前打滑的水泥地强太多。
里边的情景与散话
昨天我又去了新址一趟,早上七点多,老张正猫腰捡当日头花蛋白。铸铁水箱接屋顶雨水管滴的馊粥水,给退热用。他手腕上缠着胶布旧表,每隔十来分钟念一声“三十八度六”。这鸡群他分了四栏管着:检疫蛋送卫生院、菜蛋供兴华市场、种蛋由王家孵化场上门收,肥劳一批月底交给回收站宰杀压板。
当年那几个老主顾找他捻货,他只抬摆手:“不用带东西,嘴闲着就来胡同上坐。”“来的人端走些温水泡的金丝圆瓜干——喂鸡的小吃食,本来就备得多。”
要说搬走这半年最大的变化,一是粪臭集中走管道了,再不用满巷飘散;二是疫情联络员每月有两次到访,教他们给鸡做嗉囊按摩的新手法。那手套捻顶着膏药,怪中看。
花钱与出力的账目,也很白话
| 项目 | 老窝(旧址) | 新场屋(11号附6) |
| 月租 | 零九年定下的三百五,后来又涨破四百 | 实缴650元含两个电表摊钱 |
| 电费 | 老线,一刮风就跳闸,一下雨漏电 | 单独新剥的线路,室温可达30℃加热块 |
| 进出路 | 湿土,穿上水靴还得踮脚 | 院里有水泥踏板,保温箱能过独轮车 |
说得再细点——靠雪柜那个移动铁筐,内隔板还刷过三层防锈漆,是老张为响应那次检查临时添置点喷补的钱。
老人口里那点念想和牵挂
走前,院里桶沿下来只黑脚雉鸡,站在桶边望南,老张翻开硬壳教簿第一页指给我看:“还记得我是从廿年前石滩市场跟师傅学的手艺,那时候白就白在这一刀子替你家分烦。”话音里透着灶烟气。
旧榕树下的那块空场地子,年前生产队又垒起了加固台基,扯了几株葫芦沿藤。我最后一次看新塘白江鸡窝门口几个送货三轮在那儿调头,上面搁的本省的入栏证带新章红块,看着是干净批件。
改天你去那边档口打一斗末等食料,顺道分给人家里几只,千万别带过多。有些下脚时间出的碎麦口袋就先存我这儿,你回得来咱们再据粮数摊算。你这半个月落的风湿也就去那边碰运气温水泡泡脚——老地方的木灰还堆着。
等见着了再辩南北方向。仓促间唠得全是杂碎片,别忘了替我好富屯那几只鹌鹑回话。今日过了三点,太阳烧西,三叔那个摊前仍旧备好棋凳,就差你往常那铁罐装茶来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