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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妓200和300元有啥区别|一个退休教师的午夜账本

去年冬至前夜,我去城南老浴室找老周修脚。他给我泡脚时突然冒出一句:“张老师,你猜现在洗一回脚,200和300的差别在哪儿?”我愣了,以为他老糊涂了。他指着墙上贴的价目表说,你看,200的是药草浴加足底按摩四十分钟,300的多加一道“肩颈砭石刮痧”和二十分钟的“穴位艾灸”。我笑了,原来他说的是洗脚店。可我知道,这条街往南走三百米,晚上九点后的“美容院”招牌底下,那价钱就不是洗脚了。

我是74年搬来这儿的,在城关小学教了三十七年语文。前年退休后才敢把后半辈子积攒的“闲话”慢慢理清楚。这条街叫育红巷,东头是国营百货,西头是老国营浴室,中间夹着三间理发室、两间照相馆。1987年那会儿,巷子后头的筒子楼里就有人做“半掩门”的生意,没招牌,窗台上放盆吊兰当记号。那时分三档:洗个头五块,聊个天十块,留宿三十块,哪有200和300的分别?都是兜里摸着十块二十块的毛票进来的砍柴工。

价钱是怎么一路涨上来的

1993年南门开通了夜班公交车,安徽来的建筑队,温州来的皮鞋商,把这条巷子重新规整了一遍。老砖房换成了马赛克墙面,装上了茶色玻璃门。门口挂起了“理疗”铁皮招牌,每个门面拐角都用大红条幅标着电话号码。门推开,“服务员”清一色穿着白大褂,墙上贴着彩色穴位图,桌上摆着酒精罐和棉花。可地板缝里偶尔夹着撕碎的“情贵”“包夜”字条。

200与300的界线,就从那时候扎下的根。我记得
1995年夏天午后的情形——巷里“西湖理发店”旁边多了一间没窗户的房间,挂牌“足灸”。经常有位穿白丝绸衬衫、电烫大波浪的发哥,骑一架凤凰18加重自行车从这里过。他从不进那间房,只隔着马路冲里屋的中年女人打个响指。

后来派出所老朱和我下棋,闲扯起来。他说九十年代末清过一轮巷子里“敲背”的柜台,就是没落实的罚款写进了台账。档案里写的门类不全,只分了“雅座80元”“按摩120元”“VIP服务180元”,分明没有超过200的。

直到2006年到2011年间出了一个新花样:“包中途”两百,“包全天”三百。

这两档绝不只在床上差四十分钟。你去200的,按摩床上垫的是八成白的旧浴巾,空调温度打到最热,凑合盖军用棉被;房间里就一把折叠椅,一个塑料脸盆,纸巾用的是散装皱纹纸——摸起糙很多。300的房里新家具换了贴皮木床,多了一道洗手槽和废票箱,被子换成正躺不破绒的绣花被罩,手机还有两寸宽的充电柜可以锁。

站在巷口的账本文化

有一次我买早点,听见炸油条的矮子对裁缝铺的秀华抱怨,说是他铺子隔壁的老萍下海搞“高级理疗”,定的全是差异化服务。低价档是流动替补三轮和脚踏板子的生意,跟站街一样。高价档必须熟人引进、签在“大姨“名下的VIP行程单。你拿200不过是做学问里的专科水平,给到300就被当成养老院式的“管家牌”供奉。

2012年整街改造,接上了巷路灯,门牌重新排号。水电工老钱提醒过我一句:“以后没有门口挂盆栽的暗号了。全是菜单写在小广告上,黄页,二维码挂墙。”那个“擦背四百,韩式五百八十”的小铺算得上一家比一家赶时髦。

但这价目还在往上涨。直到2015年电信实名和扫黄拆牌子那段厉害,有段时间200是“纯洗头”,300以上才有“楼上床位”的说法。我退休那年在南片教育口座谈散会后,听隔壁初中的体育老师黄毛帮人传话,有一单补差价的项目,本来只谈妥了两百出小费,因为姑娘嫌客房垫布薄和多上一个钟的挂账,改成三百领回家吃完饭完事。

价目底下的分别实化在生活中

我楼上住着修表匠杜三爷。现在83岁,眼睛还能配零扣件。四年前初冬的一个下午,他从老盒子里翻出一副旧玳瑁眼镜腿,“这是早年间有人在城南土坡做那种买卖缺的,他掰给我改装别的壳子。我给装上了完事他给了二百整,说是那天运气欠妥就别找了。”

他自己平时去浴室搓背,只管一轮二十块的标准。“你写那两百三百的东西我不接单子的。”他给我画了张图——旧出租皮卡里的靠垫在墙角坏得不呈文形。

讲真,你看店堂卫生与茶水单是最直接的风向标。有的柜台一开封自来水就直接冲墙浇,用的是30公升硬塑料桶,地上拖着褪色的红地毯给三百全套备房的路客人过道。有的要打一张什么堂单子再落下进门时丢的头巾,每一分价格确实得配锁龙头等级、插座分离逻辑、纸巾粗细口径。

九月份我帮着收回借出去的那把修脚刀。路过那排改为干贝水产生杂货的门面时,挨墙挂的白墨招贴早被新开的烧烤挂上毛豆和小龙虾图号占满。当年那一道电子秤与纸腰封的差分课早已冷为防爆沟灰。

前日晚饭散步,我又碰上正收帐篷的卤味摊主他婆娘。

她嘴里嘀咕着降价了:“外头单算洗吹80元贴扎了毛套的。

若给三百除了原样明细再加一袋流动盐水。我看还是原来药效。

我抬手让毛衣透风。

在露布鞋摊后面半根的路灯落进没有解。

那张手写价的木菜单皱着一个侧面角随玻璃面油光褪去了几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