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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金水港陪洗的注意事项|下水前先看这四样

2017年夏天,我在金水港洗浴中心的大堂等一个投诉人。那会儿大厅的皮沙发还泛着油光,前台小妹把拖鞋递过来时,鞋底湿漉漉的,我低头看了一眼,地砖上全是脚印。投诉人姓周,五十多岁,穿着浴袍坐在我对面,第一句话就是:“记者同志,陪洗这行,水太深了。”他说的是陪老人洗澡这件事。金水港那几年刚改造完,三楼专门辟出老年助浴区,我跟着老周上去看过,四个淋浴隔间,两个浴缸,墙上挂着防滑扶手,角落里堆着没拆封的塑料凳。老周说,他母亲八十二岁,每周来两次,每次都要提前一小时打电话确认——不是确认有没有位置,是确认今天当班的搓澡师傅换没换人。

保定金水港陪洗的注意事项,说白了就一条:下水之前,先把人认清楚。老周母亲第一次来,赶上一位新来的女助浴师,二十出头,手脚麻利,但给老人翻身的时候没托住后腰,老太太在浴缸里呛了一口水。老周站在隔间外面,隔着雾蒙蒙的玻璃喊了一声,那姑娘才慢下来。后来老周学乖了,每次来先找领班,点名要那位干了十二年的王师傅。王师傅有个习惯,先让老人在凳子上坐五分钟,等心率稳了再进水,而且她给老人搓背不用搓澡巾,用的是软毛巾蘸温水,一下一下打圈。她说:“老人的皮不像咱们,一搓就红,得哄着来。”

第一关:进门先看地面和扶手

金水港的老年助浴区在改造前,地面铺的是普通瓷砖,洒上水比冰面还滑。2016年有个大爷在这儿摔过一跤,胯骨骨裂,家属闹了半个月。后来物业把整个三楼的地砖全换了,改成带颗粒的防滑板,墙角每隔一米加装一个L型扶手。但你得自己看——有的扶手螺丝松了,用手一摇就晃。我见过不止一次,家属把老人往浴缸边上一放,自己低头调水温,老人手去扶墙,那扶手“咔嗒”一声歪了半边。所以陪洗的头一件事,不是脱衣服,是先把四周的扶手挨个按一遍,确认吃得住力。

再有就是拖鞋。金水港发的是一次性防滑拖鞋,鞋底是泡沫的,沾水就滑。老周后来自己带,买的是那种鞋底带吸盘的橡胶拖鞋,五块钱一双,超市就有。他说:“这儿的鞋是给年轻人准备的,老人穿上,脚趾头使不上劲。”

第二关:水温别超过四十度

助浴区的玻璃门上贴着“水温≤45℃”的提示,但那个温度计常年是坏的。王师傅教我的法子是拿手背试,手腕内侧贴一下水面,感觉温热不烫就是刚好。老人对温度的感知比年轻人迟钝,你摸着正好,他可能已经烫红了。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护工把花洒对着老人后背冲,水汽腾腾往上冒,老人嘴里“嘶嘶”地吸凉气,护工还问“热不热”,老人摇头。王师傅过去一把关了水阀,拿手背一试,骂了一句:“这水能烫鸡毛!”后来金水港把恒温阀全换了,但你还是得自己试一手——机器会骗人,手不会

洗头是另一个坑。老人躺着洗,水容易流进耳朵,一泡就是半天。金水港准备了防水耳罩,但很多家属不知道。老周第一次带母亲来,看那耳罩像游泳用的,嫌麻烦没戴,结果老太太洗完澡,耳朵里“咕噜咕噜”响了一天,第二天去医院一查,外耳道炎。从那以后,老周包里常备两团棉花,蘸了凡士林塞进耳朵,外面再罩浴帽,双保险。

第三关:陪洗不是看着,是搭手

金水港的助浴服务分两种:一种是助浴师全包,你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另一种是家属跟着进隔间,自己动手,助浴师在旁边指导。我采访过不下二十个家属,九成以上选第二种的,最后都变成了第三种——手忙脚乱,还得助浴师救场。为啥?老人洗澡的时候,手臂是抬不起来的,腋窝、后背、大腿根,全是死角。你让老人自己举手,他举到一半就发抖。这时候你得一只手掌住他的肘弯,另一只手拿毛巾去擦。力度也有讲究,轻了蹭不掉泥,重了老人疼。

王师傅说过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你扶的不是一个身体,是一段往事的重量。老人身上每一道褶子,都得拿手心去托,不能拿指尖去捏。
”她给一位九十岁的老爷子擦背,老爷子驼背弯得像张弓,王师傅蹲在浴缸边,膝盖顶住缸沿,一只手从老爷子腋下穿过去,扣住肩头,另一只手顺着脊梁骨往下捋。老爷子闭着眼,呼噜呼噜地哼,像只猫。那画面我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愣是没敢出声。

第四关:洗完出来别急着走

擦干、穿衣、吹头发,这三步比洗澡本身更凶险。老人洗完热水澡,血管扩张,一站起来容易头晕,起身那一下必须扶着。金水港的更衣室有一排折叠躺椅,洗完先躺着歇十分钟,量个血压再走。有的老人嫌麻烦,穿好衣服就往门口走,结果在走廊里晃了两晃,一头栽在饮水机旁边。那回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幸亏旁边有个搓澡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

还有吹头发。老人头发薄,但头皮敏感,吹风机热风一怼,烫得直缩脖子。正确的做法是拿手隔在头皮和吹风机之间,另一只手拨拉发根,让风从指缝里漏下去。金水港休息区的镜子边上挂着一排小梳子,齿很钝,是专门给老人准备的。我见过一个家属,用自己随身带的尖尾梳给老太太梳头,梳齿刮过头皮,老太太“哎哟”一声,那家属还笑:“妈,你头皮真薄。”

老周后来成了金水港的常客,每周三下午固定带母亲来。他不找助浴师了,自己上手,但每次都让王某在隔间外面等着。他说:“我洗我的,她看着,万一我手抖了,她喊一声。”他把家里的毛巾、拖鞋、耳塞,装在一个专门的帆布袋里,袋口系着红绳。上个月我去金水港做回访,看见老周蹲在更衣室的地上,正给母亲系鞋带。老太太坐在躺椅上,脚指头蜷着,鞋带系了两遍,老周又拿手指头勾了勾鞋口:“紧不紧?”老太太没吭声,把脚往里缩了缩。老周拍拍鞋面,站起来,扶着母亲往门口走。那帆布袋在他屁股后面晃,红绳头一甩一甩的。我站在三楼的电梯口,看着他们拐进走廊。走廊尽头那扇窗没关严,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