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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花荄哪可以打饼子|早起转镇子寻着的那几家

你问绵阳花荄哪可以打饼子,这算问对人了。我在花荄住了大半辈子,退休后没旁的事,就爱清早去场镇上转悠。今早天刚亮,我又揣着个空布袋子出门,顺着半边街往老粮站方向走,一路把打饼子的地方给你数清楚。

先说你最可能找得到的,就是东巷子口那家。老板姓赵,安州区的口音,今年五十出头。他那个炉子是用旧油桶改的,外头糊了层黄泥,也算用了十几年。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准时把生饼子贴进炉壁。你要去,别赶晚了——九点一过,面就卖完收摊了。我今早去,正好赶上第三炉出锅,买了两块,一块咸的,一块甜的。

赵老板的咸饼子有个特点,面上撒的不是芝麻,是瓜子仁。他说这是他妈传下来的做法,花荄老辈人认这个。甜的呢,里头包的是红糖加橘皮末,咬开有股明显的陈皮香,不齁,后味干净。价格这几年从一块二涨到两块五,也算正常。排队的有不少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顺手买一个当早饭,孩子一边走一边啃,饼渣掉在路边的槐树叶子上,麻雀马上飞下来捡。我问他,搬到外头去的小辈回来说是啥味道?赵老板只是摇头,说顾不上想那些,上午得赶紧把面揉好,下午还有一趟夜市要摆。

再说第二家,位置稍微偏些,在老中医院对面的巷子往内走三十步。这家没有招牌,就是个铁皮棚子,棚顶压着几块砖头。做饼子的是一位姓李的老姐,去年才从花荄针织厂退休。她只做一种,葱油饼。葱花切碎,拌进面里,熟了之后表皮脆而内层提起来能拉丝。李大姐用的是平底铁鏊,炭火在下面烧。跟赵老板用的桶炉不一样,她不用贴炉子,是翻面烙。那个香不像电炉子出来的,带着一股明显的柴火气。而且她有个习惯,烙完十张,必定把鏊子里的饼渣铲掉,再淋一勺菜籽油下去预热,说是这样饼子才不窜味。我数了一下,她在鏊子边备着个掉漆的铁罐,里头放着一把小刷子和半块生姜——每张饼下锅前,用姜擦一遍鏊面,这是她手艺里最关键的一步。

今早我站在她摊子前等的时候,来了个骑三轮送桶装水的,问有没有白饼子,不加油盐的。李姐说今天没做,白饼子只有逢五赶场(逢农历初五、十五、二十五,花荄场赶集日)才烤。那个送水的也不恼,说那就明天再去沙汀路那家看看。他顺口提了一句,沙汀路拐角有家卖锅盔的,也顺带打白饼,但他嫌锅盔的炉子太深,出来总带点焦底味。

花荄打饼子的摊子各有门道

你要是嫌两家不够,沿着宜昌路往河边走,还能再看到第三处。这家更奇怪,是在一辆改装的三轮车上。早上不在,只有下午四点半往后出摊,卖的是“开口饼”。饼子中间用刀划一道小口子,刚出炉时,热气从缝里往外窜,里面夹一撮碎肉末和蒜苗。这家没固定老板,常是一位年轻人在看摊,口音听着像界牌镇那边的,问他配方,他不答,只是笑,笑完继续翻饼。

前天傍晚我正好路过,下着小雨,他把油布棚子支起来,那年轻人蹲在路边翻手机。我买了两块,用纸袋子装着,拿到桥头凉亭里吃。旁边有两人下象棋,其中一个看到我手上的开口饼,说最近又涨价了,年轻人摇摇头回了一句:

“面贵了,猪油也贵,但不做就没人记得花荄还有饼子这一样东西了。”

这话不虚。我跟他多聊了几句,说这个摊子原先是莲姐做的,莲姐去年搬去成都带孙子,就把炉子、刀具、装饼的木匣子、那辆三轮车一股脑转给他。年轻人和莲姐是远房亲戚,来花荄才八个月。他用的那个木匣子,边角包着铁皮,莲姐当年是花十二块钱请木匠做的,到现在也没换过。里面分三格,一格放钱找零,一格放干净塑料袋,另一格只放一把旧珐琅小勺——但从来不用,说是吉祥物,勺子能留财。

问过一次你就会记住

从河堤回来,我特意绕到沙河口看了看,那边还有一摊做混面饼的,面粉兑玉米面,卖得便宜,一块五一块。那家老板娘话多,喜欢跟顾客汇报面里掺了多重的玉米面,仿佛这是要写进报纸的行情。但说实话,饼子口感粗糙了些,放在嘴里干要水送,垫肚子可以,解馋不够。

摊位位置特点出摊时间
东巷子口(赵老板)油桶炉、瓜子仁、橘皮糖馅早上六点半到十点
老中医院对面巷子(李姐)铁鏊炭火、生姜擦鏊、葱油饼早上七点到十一点
宜昌路河边(年轻人)三轮车、开口饼、碎肉蒜苗下午四点半到天黑
沙河口(老板娘)混面、便宜、干硬全天,时停时做

要是让我只给你指一个,还是赵老板的炉子最顺口。他饼子有个好处,凉了不硬,捂在口袋里,到中午还能撕开吃。他说他年轻时在新疆烤过馕,学了用盐水刷面,让皮不那么容易烘干。我问他讨过他的做法,他就回一句:“不外传,你明早来排队就行。”这话听着像推辞,其实是实话——他还是按半夜两点钟就和面,五点起炉子,老婆负责切葱、敲糖饼印,两个人忙到上午十点才得空坐在门槛上喝口稀饭。

回来的时候,我从赵老板那里多买了五块咸饼子,提着经过关帝庙前头。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教孙女用手绢叠老鼠,吃碟里放着半块甜饼子,灰灰的渣晾在膝盖上。我跟她点了下头,她没回嘴,只说:“你要早点去,东头那家的椒盐味最足。”我笑道:“吃过,我今天正是从那儿绕过来的。”

她孙女抬起头,问:“爷爷你买这么多,吃不掉怎么办?”我说太阳底下晾干,晚上切碎了煮在稀饭里,出香味。那孩子说那我也撕一块晾着。她奶奶没拦。天上起了些云,遮了半条街,炉子那边又排起三两个人影。料想那年轻人也收拾收桌椅、关上木匣准备回去了,三轮车边的塑料袋在风里摇着,没人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