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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扫黄最厉害三个地方|走访旧城区三处整治重点片区

三月初的汕头,回南天刚过,墙根还渗着水珠。我骑了辆旧摩托车,从外马路拐进安平路尾段,目的地是那份名单上列出的三个片区——老市区二马路、龙湖村的内街、以及火车站旁的陈厝合。这趟走访,不是为着猎奇,只想看看整治之后,那些地方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上午九点多的二马路,菜担子已经撤了大半。路面被高压水枪冲过,露出青灰色的石板缝。早年间这一带密密麻麻的出租屋,门口挂着褪色的粉红帘子,如今多数卸了,露出锈掉的铁门闩。路口一家杂货铺的阿伯,正在往纸箱里码瓶装水。

“查得凶是2018年以后的事。现在半夜这条街上,最多听见猫叫。”他头也没抬,“派出所的电动车靠边一停,各家各户门就关了。过去那种,门口蹲着人招手的景象,早就绝了。”

二马路这片,历史上是商埠老区,骑楼下头有暗间,楼层挑高不足两米。整治之前,那些“暗间”里住着游动的人群。如今每扇窗后头都挂了蓝色铁皮告示牌,上面印着网格员姓名和电话。最直接的改变是街头站街的闲散人员明显消失,连发廊门口的旋转灯柱都拆干净了。我顺手摸了摸一扇木门边缘,指头捻到一层干掉的消毒水残留。

龙湖村:内街的哨子声消失了

从二马路出来,在商总大厦门口等了三分钟公交,十四路到龙湖村站下。往里走,得穿过一条窄仄的巷子,两边是加建的六层楼,楼距最近的不到一米半,抬头看天是一条虚线。这里曾经是扫黄最反复的区域。2015年那阵子,村里自发组织联防队,每人配一个电喇叭和强光手电。那时候走进这里,半条街都能听见吹哨声,是暗号,也是提醒。

如今内街清静许多。巷口装了带人脸识别的门禁闸机,进村不用刷卡,但摄像头对着每个人的脸。两个穿黑布鞋的保安坐在斜对面的铁棚里,面前屏幕闪成马赛克。我问其中一个年轻保安,现在租客有什么变化。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

“夜班出租的少了,白天上班的多了。以前一楼那些门窗封死的房子,现在都改了快递驿站和电动车充电棚。”

走到街心,原先那排敲背店改成了一家连锁药房和一家卤味摊,摊主戴着手套清理卤好的大肠,油烟和八角味道飘出来盖住了旧日廉价香水的气息。龙湖村目前的管理方式是从出入口压缩隐形空间,屋内一律拆除高低床架,屋外的暗门全部砌死。我从巷道尽头的后门走出来,阳光刺得眼睛眯了起来。

陈厝合:出租屋如今贴着反诈宣传单

骑回中山路,再从金鸿公路拐向陈厝合。这里是汕头较大的城中村之一,外来人口密集,以前查获过不少涉嫌卖淫的出租屋。那些房子藏在巷子深处,门前挂军绿色棉帘,窗户用报纸糊住。整治高峰时期,这村子一天抬走过十几床“弹簧床垫”,派出所门口堆得跟垃圾站似的。

现在的陈厝合,三层以下基本是餐饮和便利店。我沿着一条叫“宁和街”的小路进去,两侧房子外墙刷成淡黄色,每一栋门口都贴了二维码门牌。扫码能看房屋编号、居住人数以及负责人。

  • 原先的露天夜市拆了半条街,改成带顶棚的公共晾晒区。
  • 部分出租屋外墙挂着“本户无隔间出租”的长条形白牌。
  • 巷子转弯处那栋被查过的院子,现在成了社区图书室,窗户开得很大。

一个在修电动车的老师傅告诉我,现在房东签合同都要承诺“不允许涉黄及非法交易”。他说得平静,像是报告天气:“以前经常半夜有人拍门,多数是酒鬼敲错。现在治安巡逻车每小时过一遍,扫黄最厉害的那几阵子,这村口地砖上都是碎掉的玻璃,那是磕头求饶的摔跤摔的。”

“你问扫黄最厉害三个地方是哪里?说实话,哪一处都一样。管得紧,大家日子就往正道上归。”

尾声:晾衣绳上的新颜色

下午四点,从陈厝合出来,路过一片旧公寓楼。一位妇女踩着梯子往阳台晾晒衣物,绳子上头挂了三件淡黄色工装和一条牛仔裤。楼下杂货店老板娘正给幼儿剪指甲,剪得很仔细,手臂弯成弧形。

我从西侧小巷拐出去,路面有修补过的沥青痕迹,车辙印很新。身后传来一扇卷帘门被拉下的声响,哗啦一声,随即安静。对面的理发店亮着橙色灯管,一把空椅子正对着门口,镜子底下搁着一部老式手机,屏幕亮了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