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南湖街女安置最新消息|三个安置点现场见闻
南湖街女安置的事情,从去年秋天起就在我们这片传开了。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四十多年,退休前在秀州路小学教书,班里好几个孩子的奶奶就是早年从湖州、桐乡嫁过来的“街上女”。她们年轻时在丝绸厂、绢纺厂做工,老了却因为户口在娘家,分不到安置房。这回政府把南湖街列进旧城改造范围,女安置的具体办法总算有了动静。上个月底,社区贴出了第三版公示,我连着跑了三个点位,把见闻记下来,给街坊们做个参考。
第一站:南湖街拆迁办门口的公示栏
公示栏在勤俭路和南湖街交叉口,铁皮板子被风吹得哗哗响。12月3号那天早上八点,我赶到时已经有七八个阿姨围着看了。最要紧的一条是:凡是在南湖街片区连续居住满二十年、且名下无自有住房的妇女,可以按居住年限折算安置面积,每年折算0.8平方米。这个标准比去年草案里的0.5平方米提高了,原因是市里采纳了街道妇联的联名信。
我看见做裁缝的张秀英站在前排,她戴着老花镜,手指头一行一行点着字念。念到“租房补贴按每月每平方米十元发放”时,她回头冲我嚷了一句:“李老师,这倒是真的,我家隔壁王阿婆上个月就领到了,拿着存单在银行门口抹眼泪呢。”
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插话:“我六二年从苏州跟船到嘉兴,在南湖街码头洗了三十年衣服,户口一直在苏州。这次说只要有街道办事处开的居住证明就行,我昨儿去开了,人家没为难。”
公示栏顶上贴着咨询电话,但值班室的老周说这两天电话都被打爆了,建议直接来现场问。墙上用绳子挂着一沓空白申请表,我们拿走三份,回家慢慢填。
第二站:原南湖副食品仓库改的临时登记处
临时登记处设在老仓库西侧的平房里,进门左手边摆着两张长条桌,三个穿红马甲的年轻人在电脑前录入信息。登记处每天上午八点半开门,下午四点停止取号,周日休息。12月7号下午我陪邻居赵大姐去交材料,门口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估摸有四十号人。
赵大姐六十岁整,年轻时顶替母亲进了解放路煤球厂,后来下岗,在孔雀型煤机厂门口卖了十几年茶叶蛋。她的安置面积按二十年居住年限算,能拿十六个平方,加上独居加补两个平方,合计十八平方。看她填表格时,姓名那栏里写着“赵小梅(曾用名:赵招娣)”,她叹了口气:“招娣这名字是爹取的,说招个弟弟。现在安置办的人提醒我用本名,说银行卡对不上就麻烦。”
仓库窗户开得高,阳光斜斜地落在水泥地上。工作人员小李递过来一张回执单,让十五个工作日后等电话通知签订意向协议。墙角的电风扇呼呼转着,有阿姨坐在长条椅上啃面包,听口音是王江泾那边的。她们几个老姐妹约好明天一早再来排一次。
| 安置户核查要求 | 必备材料 | 办理周期 |
| 连续居住满20年 | 身份证、户口簿、居住证明 | 初审15个工作日 |
| 无自有住房 | 房产中心出具的无房证明 | 复审10个工作日 |
| 收入低于当地平均线 | 近一年银行流水或收入声明 | 終审后统一公示 |
排队的见闻
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姓周的妇女,穿一双黑布鞋,脚踝上贴着膏药。她说自己从二十一岁就在南湖街水产码头扛冰包,一袋五十斤,扛到四十二岁腰坏掉才停下来。“以前算临时工,不算正式工人,退休金就靠女儿每月给五百块。这回能有个小窝,我要求不高,有没有电梯都行。”她说话时手一直在口袋里摸索,后来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身份证复印件,小心地夹在材料最上面。
第三站:南湖街口的老茶馆(街坊自发讨论点)
老茶馆在街口转弯处,招牌是“春风居”,经营了三十六年。下午两点,靠窗那两张八仙桌永远被讨论安置的街坊占着。12月10号,坐我左手边的茶店老板陈伯削着冬瓜皮,慢悠悠说:“我听安置办那个小沈讲,面积分配是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独户的按一人份算,有抚养关系的按两户合计。”
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放下茶盅,提高声调:“我们家三道门那么窄,灶台和床之间只隔一块帘子,要真想给我十六个平方,我倒想拿去换城北的电梯房,可是差价谁补?”旁边有人接嘴:“你去看过没有?城北那个选址在穆湖小区东边,我儿子骑车带我路过,地基都夯平了。”
茶馆墙上贴着泛黄的价目表:绿茶一块五,红茶两块,熟水免费。老板娘捧着一搪瓷盆花生米挨桌添,临了在老位置上坐下,说了句:“甭管分到哪里,只要能离老街菜场近点,我这条命就算交代了。”她年轻时候也是街上挑担卖豆腐花的,背过孩子走十多里路。
那天下午陆续有人进来,扯着嗓子问“到底咱这排老房子拆不拆”,又有人对着手机念网上消息。有个戴绒线帽的瘦小女人蹲在门口半天不语,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她在燕山绸缎庄门口拍的,照片里她扎着两条辫子,身后是木排门。她捏着照片角对我说:“只要能保住这张照片和三分荒地,别的随便政府安排。”
我到后院接水时,看见墙根堆着三只旧皮箱,箱子上贴着易碎品标签——那是前天一场暴雨时,一个安徽来的老妇女暂放在茶馆的。她说等定了房号就来领,不住招待所了。水流进暖瓶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一片片落在南湖街的石板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