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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女的打扑克多少钱|老供销社账本里的纸牌旧事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的那个「找女的打扑克多少钱」,我翻了一下午旧笔记本,总算在1997年三月那本蓝皮工作手册里找到几行铅笔字。那时候我在县土产公司当会计,隔壁副食品店的刘桂芳常来串门,她手里那副扑克牌,背面印着红蓝两色的牡丹花,边角都磨白了,洗牌时哗啦哗啦响,像秋天扫杨树叶。

你大概记得,那年头县城里的「打扑克」可不叫打牌,单指一种带彩头的四人玩法,输家按分给赢家递零钱。妇女们张罗得最勤,因为她们手头现钱散,一角两角凑得起。

刘桂芳的账,记在纸烟壳上

她头一回问我「找女的打扑克多少钱」,是三月十八号,我刚用开水烫完搪瓷缸子。她靠柜台站着,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揉皱的“大前门”烟盒,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姓名和数字:孙家二嫂欠4角,王秀兰付1元找2角,赵三娘那天输了7角5分。她要我帮忙按人头理一笔总账,好在下月初讨账时不撕破脸。

那会儿的打法讲究「进贡」和「炸弹」,每局底注2分钱,炸弹翻倍,春天翻四倍。女人们打得仔细,出牌前先抿嘴盘算半天,一张K压下去,旁边看着的大娘就要笑一声:“哎呀,这下老王要攥着裤腰带了。”一个下午下来,账面进出也就三四块钱。

刘桂芳那个烟盒上的账,我替她誊到白纸上,一共十三行。最底下写着:合计六元八角整,不欠隔夜账。可她最后也没真挨家去讨,说都是老姐妹,权当凑一起嗑瓜子的添头。

牌桌上的“工钱”和“水钱”

你问的“多少钱”,其实分两种情形。一种像上面说的,输赢的彩头,全凭手气和牌技,少到几分多到块把。另一种,是设牌局的人家里收的「水钱」,一般按人头算,每人每场两角,管一壶茶和一碟炒葵花籽。我记得城关镇印刷厂后头何婶家,两间平房,下午两点准时开局,三张方桌拼一块,油毡布铺面,边上放个铁皮饼干盒收水钱

找女的去打扑克,价钱就这么回事——底钱不贵,贵在人熟与不熟。有个叫吴桂珍的,丈夫在地区运输队,她一个月有二十天坐牌桌边上看,别人打她嘴不停:“那张红桃k留着作病?快出!”她输的次数少,偶尔赢回五角钱,就买一分钱两颗的水果糖分大家。

真正论起“找女的打扑克多少钱”这句话,刘桂芳后来给过我一个准话:

“男女混坐一桌,加个‘卫生费’罢了——男的大多不看牌,光来看人;女的不平白出来陪坐,局主家多洗一根萝卜切了泡水,端上来便作数。”

她说这话时正拿剪刀剪线头,语气像在念一段顺口溜。我没细问,但知道那“卫生费”也就一角钱,多是在冬天,夜里冷,加一块蜂窝煤的费用。

一张牌垫子与几粒纽扣

我抽屉里至今压着一块墨绿色的呢子牌垫,是刘桂芳前年搬家时送的,说是当年扑克局的遗物。垫子上有些浅褐色的渍痕,估计是哪次谁把茶水洒了。没有破洞,边角线头也没怎么掉。翻开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两个数字:8和6。不知是某天的局数还是输赢的总数。

看了你信上的问题,我晚饭后去了一趟何婶旧居那带,早就拆成沿河的步道了。我一个人在石护栏边站了一会儿,河对岸文化馆二楼亮着灯,想必打的是康乐麻将,听说每人每小时收五角茶位费。时代不一样了,咱们那条街上的妇女们早改去跳广场舞,扑克局散成了零星的围堆——上个月在菜市场西口还见着三位老阿姨等菜时用橡皮筋捆了副旧牌,蹲在台阶上“斗地主”,输的往赢家塑料袋里塞一根芹菜。

你要的价钱终究没能给出个准数,老张。我这边的旧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字不是我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水涨了牌落,牌局散了茶凉。”后头画了个圈,圈里点了七粒黑点,像一副拨不齐的算盘。你若有瘾,哪天下决心回县城来,我拿这副牌垫咱俩去河边亭子里搓两把——不带彩头,输了的人去巷口买烧饼,一个椒盐的一个甜的,正好填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