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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开发区紫金宫大背多少钱|一位美发老师傅的走访记录

腊月里风硬,我骑电瓶车从新开街道拐进星湖大道,往南通开发区那几栋老商住楼去。路上接到以前徒弟小周的电话,开口就问:“师傅,紫金宫大背多少钱?”我答他:“你直接去问吧,我刚到楼底下。”这地方开了有二十年,招牌换过三回,现在叫紫金宫美容美发,门口贴着“春节不休”。

紫金宫大背的价格,前台姑娘报价明确:不染不烫,光修剪加定型,六十块。如果是老客带新客,五十。要是赶上工作日早上十点前,能便宜十块。小周在电话那头笑:“比我楼下那家还实惠。”其实开发区理发店不少,但紫金宫大背这个项目,从2003年我入行那会儿就有,一直没断过。

墙上的价目表与旧账本

进了门,老板娘阿珍正给一个师傅刮脸。她认得我,让我先坐。西墙挂着价目表,亚克力板有裂纹,上半部分还是毛笔手写的:“大背50(含洗剪吹)”“板寸25”“修面15”。跟阿珍聊起来,她翻出一本牛皮纸账本,2016年4月那页记着:“周三,薛老板,紫金宫大背,实收55,小费10。”那会儿开发区工厂多,开面包车的、做门窗生意的,都爱在午休时来一趟。

我问她现在还按账本记吗,她说现金少了,都用手机。可有些年纪大的老主顾,还是习惯揣现金。本子翻到最后几页,2023年11月还有一笔“大背,吴老板,60,未收(欠着)”。我问为啥欠着,阿珍把围布一抖:“他儿子结婚,忙得脚不沾地,过了两天自己送过来两包喜糖。”

她手里剃刀没停,又补一句:“我们这儿不做染烫那些花活,就是守着手艺吃饭。紫金宫大背,图的就是快、正、好打理。”

老式椅子与推子的规矩

店里三张理发椅,左边那张是上海产的飞鹰牌,铸铁底座磨出铜色,坐了快十五年。坐垫皮子换过两回,靠背的铆钉松了,阿珍的老公用焊枪点牢的。客人落座,先把领口塞进布围,再用一条热毛巾敷住后颈,敷两分钟,才开始推。

大背看着简单,讲究在过渡和收边。后脑勺的触角要压平,两侧鬓角推青,但绝不能露出一道白茬。阿珍操作的时候,左手托着客人下巴微微上抬,右手拿电推子从后颈正中起线,左右各推三趟,每趟力度匀称。我问她推子什么牌子,她举起来给我看——双箭牌,国产老货,她用了八年,每天早上用缝纫机油润一遍。

我当学徒那会儿,师傅教的规矩就是:电推子沾头发超过三根,就要用毛刷扫净。阿珍这儿也这样,推两个客人就清理一次推齿。她说这是对客人负责,也是让自己手稳。

等待区里的常客聊天内容

等待区摆着两把塑料凳,一个折叠桌,上面放《江海晚报》和一把糖果盒。糖盒是铁皮的,印着“囍”字,里面装着硬糖和话梅。我坐下等小周来,旁边坐着一位穿迷彩外套的大叔,他刚洗完头,头发一甩,水珠溅到地砖上。

他扭头跟我说:“小伙子你也是理发的?这店手艺稳,我在别家剪完总歪一边。”原来他是码头物料仓管,每月来一趟,就做紫金宫大背。等了约莫十分钟,他又开口:“现在开发区能叫大背的店,掰指头数得过来。其他都改叫‘商务发型’了。”说完,他咳了一声:“多收二十块,剪出来都一样。”

阿珍接话:“商务也好,大背也好,后颈推不干净都不叫活儿。”她给坐着的师傅吹完风,那人站起来照镜子,用手按了按鬓角,点了点头,扫码走了。

价钱二十年没怎么涨过

小周到的时候,阿珍已经做完第五个客人。他搭过我的肩膀问:“师傅你看明白了吧?这活儿她一个人从早站到晚。”阿珍从围裙兜里掏出润手霜,挤了一段在虎口搓开:“一把推子,一把剪刀,一瓶发胶。房租从一千八涨到四千五,大背价钱就涨过十块。”

我算了笔账:一天按十二个客人算,人均收五十,除去水电房租,一个月挣不到多少。但阿珍说她从来不盘算这个,只觉得手艺被人认下,就是安稳。她抽屉里有一摞旧照片,都是这些年给客人剪完头发拍的纪念照。有一张是2019年,两位穿工装的工人并排坐着,后脑勺推得露出青白色头皮,比着大拇指。

小周坐上了那把飞鹰椅,阿珍围好围布,问他:“大背?留长点还是推短些?旁边要修个坡度吗?”他顿了顿:“就像给我师傅剪那来,短平快,头顶留一米厘。”

电推子又嘶嘶地响起来。窗外有辆202路公交顶着风驶过,车厢里空了大半。阿珍的剪子在阳光下偶尔一闪,掉落的发丝顺着围裙边滑进垃圾桶。她背对着门,后颈那一小截皮肤上,贴着两片创可贴——是冬天手干裂开的。

价目表最底下那行小字被人摸得有点模糊,写的是“老客优先,价格面议”。小周剪完,阿珍用海绵给他脖子里头扑了层爽身粉。他站起来抖了抖外套,落下来几根头发,落在灰色地砖上。门外一个收纸箱的老汉骑车经过,刹了一下车,探头问:“今儿个还营业吗?”阿珍抬起头,手里那把木梳还悬在半空,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