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田家庵鸡窝一条街在哪儿啊|老煤矿家属区后头的热乎地界儿
你问的这地方,老田家庵人都知道。鸡窝一条街不在什么景区里,也不在新建的Shopping Mall跟前,它在九龙岗煤矿老家属区往南边岔进去的那条巷子里,老辈人管那整片叫“三供一排”。你要从田家庵国庆路老长途汽车站下车,别坐黑摩的,顺着路边的法桐树往东走四百来步,看见一个挂钟表铺子的红砖墙角,右拐进巷子,再走两分钟,闻到一股混着炸年糕和煤灰渣子味儿的热气,就算到了。
为啥叫这名字?我这老头子听街坊念叨过,八十年代末九十年初那会儿,矿上效益好,下夜班的工人想吃口热乎的,家属们就在自家院墙外头支个铁皮棚子,棚子里头拉个白炽灯泡,灯泡底下搁个搪瓷脸盆,盆里养着几只活鸡。谁来了,现抓现杀,红烧、白斩、炖汤,都行。日子久了,巷子两边全是这种半截墙头的鸡棚子住宿和吃食混着的门脸儿,“鸡窝一条街”这外号就叫开了。实打实说,这里头没有不正经的营生,全是养土鸡、做农家菜的散户。
这条街的准确定位,比导航软件靠谱
你要是现在打开手机地图搜“鸡窝一条街”,搜不着。它不在政府规划的路名牌上。我告诉你几个硬杠杠的地标,你记好:
- 北口子:挨着矿务局老一中宿舍的东墙,墙根底下常年搁着三只绿漆铁皮垃圾桶;
- 南口子:通到淮建村那排二层筒子楼,楼头有个自来水龙头,冬天包着旧棉袄;
- 街道宽度:一辆二手三轮车能过,两辆对面就得有一辆退回去;
- 地面特征:水泥地裂了缝,缝里长草,草窠里有螺丝帽和烟盒锡纸。
最中间那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有个补胎的老孟头,他的气泵“嗡嗡”一响,整条街都跟着震。问他最准。
街上的物件和吃食,都带老味儿
这条街拢共不到三百米,东西却杂。靠北边多是修车铺、配钥匙的摊子,铝皮钥匙坯子挂在木板上,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南边是吃食摊子,门脸儿都不大,灶台搭在门口砖墩子上,锅盖一掀,白气能蹿上电线杆。
其中有两样东西别处吃不着。一是“煤炉煨鸡汤”,柴火用矿上筛下来的煤核儿,加几块干松果引火,鸡是养在巷尾笼子里的芦花鸡,煨足四个钟头,汤面上浮一层黄油,撒把葱花,端上来碗边还是烫手的。二是“韭菜盒子配辣糊汤”,他家用鏊子烙盒子,皮儿薄得透光,韭菜是周边农户早上现割的,辣糊汤里搁了碎花生米和干虾皮子,喝一口,嗓子眼都通亮。
还有一户黄家豆腐坊,卖的泉水老豆腐,压得瓷实,切块称重,扔进滚水里煮三分钟不散。老板姓黄,安徽太和人,在这里干了二十二年,卖完就收摊,下午两点半准时关门。老主顾都知道,豆腐脑买得赶早,去晚了只剩豆腐皮。
| 吃食/物件 | 特点 | 大概价格 |
| 煤炉煨鸡汤 | 整鸡现杀,煤核儿慢炖 | 按鸡算,估摸三四十块 |
| 韭菜盒子 | 鏊子烙,皮儿薄,现包现煎 | 两块钱一个 |
| 黄家老豆腐 | 泉水点的,结实不散 | 论块称,几块钱一大块 |
| 修车补胎 | 老孟头手艺,扒胎用铁棍 | 补个眼儿五块 |
在这里待着的都是些熟面孔
下午三四点钟,街上没什么外人。麻将桌支在树底下,围观的人比打牌的还多。有个剃了光头的师傅,推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斗里搁着理发镜子和推子,两块五一剃头,剃完拿湿毛巾抹一圈脖子。旁边卖炒瓜子的老太太,用旧报纸卷成漏斗装瓜子,报纸上的铅字印儿沾在瓜子壳上,嚼起来有墨水味儿。
老孟头经常一边补胎一边跟人念叨:“这街上住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槐树是老根,不能动。”你说他这话有道理没?他没说全。槐树底下还埋着早年矿上铺轨道剩的几根废铁轨,露出来一头,锈得发黑。
到了傍晚五六点钟,矿上的年轻人下班回来,电动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炸耦合的摊子支起来,藕夹子裹了面糊,下油锅“滋啦”一声,香味顺着巷口飘到隔壁邮电局宿舍。有几个学生娃趴在修表摊的玻璃柜台上,看老师傅用镊子夹起芝麻大的齿轮,屏住呼吸。
你要是真找过去了,别光顾着在大街上转。往槐树西边那条最窄的支巷里再走几步,能看到一扇绿漆斑驳的铁门,门楣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灶里烧的是本地煤,菜里不放味精。”铁门虚掩着,里头是个院子,院墙上爬满丝瓜藤,藤上还吊着三五个晒老了的丝瓜瓤子。坐在院子里那把小马扎上,跟房东大姐聊两句,她可能顺手递给你一杯大叶子茶。
茶叶沫子在玻璃杯里沉下去,又浮上来。你要是问她这条街到底在哪儿,她大概会指指自己脚下的砖地,说一句:
“这儿就是,走不丢的。”然后继续低头择手里的苋菜,苋菜根上的泥,还带着淮河滩上的潮气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