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外围女最多的地方|顺着环线地铁找答案
下午四点,我在环线地铁的倒数第二站下车。出站口贴着三张出租告示,一张是美容美发学校招生,一张是家政公司急聘,中间那张被撕了一半,剩下“高薪诚聘”四个字。站外是一条老商业街,两排九十年代盖的六层楼,底商门脸挨着门脸,卷帘门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堆起的纸箱和塑封包装袋。
这条街全国知名,但出名的方式跟旅游手册上的写法完全不同。外地人冲着一堆标着“特产”“批发”的招牌来,本地人却清楚,真正的人气全藏在二楼以上的小单间里。
二楼的手写招牌
从街口的文具店边上楼梯,铁扶手掉了漆,脚踩上去闷响。二楼走廊两侧是隔出来的小房间,每个门上方贴一张A4纸,多数用签字笔手写:美甲美睫,新店特惠——后面跟着一句“全天有人,随时来”。有门半敞着,里面一把粉红色转椅,一台照灯,墙上钉着双层货架,全是小瓶装胶和刷头。没客人。靠窗那张桌子摆着收款码,塑料牌已经晒得发黄。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还烧着水,旁边三把折椅。一个梳马尾辫的姑娘坐在最边上,腿上放了本翻旧的彩妆册子,没抬头玩手机,眼睛朝电梯口的方向扫。我走了一圈,她又扫我一眼,嘴角没动,手里冊子往下压了一页。
“你找店?前面第三间。老板五点半过来。”她用的是在传话的口气。
我指了指饮水机,装作接水。水烧到一半沫子往上滚。此时电梯叮一声,上来两个人,一个穿呢子大衣,一个穿运动外套,直奔靠里的房间,敲门,里面有人应答,门开一条缝,三人挤进去。
物流园和水果市场之间
街的另一头通物流园。大货车进进出出,轮胎扬起的灰落在路边塑料筐上。市场上层是仓库改的直播间,四五十间,大多数门口贴着“直播基地入驻”的白纸。但走进去,不少房间只是挂了几个挂衣架,地上堆着真空压缩袋和包装箱。
一位看库房的大爷告诉我:这里白天是批发市场,晚上九点以后是另一班人上班。“你要找新来干的,不用非去店里,楼下五金店有电话,打个电话就下来。”他指指栏杆外面底下那排门脸。
五金店真是五金店,墙上挂满钻头、链条锁和电胶布。柜台玻璃下压着几张小纸片,上面印着手机号后四位,没有姓名,没有称谓。我问店主租不租工具,他反问我要什么型号,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在查什么。结账时他顺手撕下柜台上的一张便利贴,揉掉丢进废纸篓。
夜宵摊的对话
天黑之后正街灯一亮,夜宵摊拖出来。炒粉摊的煤气灶声音很大,摊主边颠锅边招呼人坐。拼桌的一位四十来岁女人,管摊主要了一碗汤粉,加了两个卤蛋。
她穿深色绒衣,提一个旧款的漆皮手提袋,拉链头坏了,用一根橡皮筋縛住。她问我在哪上班。我说路过。她点头,“这街上啥都有。白天你说买便宜的文具,晚上你说买菜刀,三楼你要是认识人,能约到做美甲的,四楼还能拍证件照。”
我问四楼证件照几点下班。她碗里的汤没动,“你要是现在就上去,不用排队。”
我走出夜市几十步,回头往楼上看了看。四楼确实亮着灯,窗户关着,空调外机响了一阵又停了。
夜里十点半,路口的电动门落了一半。有两个年轻女生推着行李箱从门缝里挤出来,站在路边点了支烟,其中一个顺手拍了张照片——拍的是对面水果店刚卸下来的成箱砂糖橘。
第二天早上我再去,四楼那间窗亮着,保洁在拖公共走廊。每间房门都关了,A4纸还在墙面上,但门边多了一双新塑料袋套好的室内拖,立在墙角,等人来穿。
我始终没弄清楚她们有哪些人,来多久了,去过哪些城市。只是下楼梯的时候,二楼那台饮水机又满了,水桶里剩大半桶,水位很平稳,看不出被多少人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