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客站卖身女在哪里|站前旅店老住户的实底
你问东客站卖身女在哪里?我这么跟你说吧,头几年你要是在候车大厅南门那排铁皮寄存柜跟前多站一会儿,准能碰见个穿紫红羽绒服的女人。那女人冬天也敞着怀,里面套件碎花秋衣,手里捏着半张《都市报》。她不是卖身的——那报纸底下压着的是自制公交线路图,五块钱一份,专卖给外地来倒车的民工。我这人爱管闲事,在车站跟前看修鞋摊看了二十三年,什么把戏没见过?这几年严打,站前广场贴了蓝底白字的告示,连拉客住店的都改成举手机扫码了。
卖身这词儿,在俺们这儿另有讲究
要说这仨字,头一个意思跟你想的不沾边。东客站东边三百米有条老巷子,巷口有家“丽华发廊”,玻璃门上贴着“代写书信”的旧招牌。2008年那会儿,巷子里住着五六个妇女,专替人缝补行李卷、拆洗被褥。有好事的年轻人管人家叫“卖身女”,其实人家是卖力气——火车站派出所老赵头说过,这叫“提供肉身服务的住宿业”。正经规矩,前半夜收费十块,后半夜五块,夏天还给烧壶热水。这两年巷子拆了半边,剩下几家改成卖充电宝的小铺面,那拨人早散了。
真正让我摸到底细的,是2016年腊月的事。那天我修鞋摊上来了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左眼皮有块疤,要补登山鞋的底。他坐马扎上抽烟,烟灰掉进胶水里滋滋响。他说他姓瞿,以前在站前广场推小车卖茶叶蛋,就挨着那我说的那排寄存柜。他说那几年有个四川女人,每天傍晚六点准时来,蹲在垃圾桶旁边吃冷馒头,吃完就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挨个记进站口大巴车的发车时间。那女人登记的车牌号、司机抽烟的习惯、哪个座位底下漏风,全记着,比调度室的本子还全。
老瞿说:“你以为人家是站街的?错啦。她是给跑长途的司机递热毛巾的,擦一把脸收五毛钱,冬天生意好得很,一晚上能挣三十多。”后来车站改造,那排垃圾桶挪了地方,女人再没来过。
那些穿旅游鞋的“背包客”
你往地下通道西南出口走,那儿常年蹲着三四个穿迷彩服戴白手套的人。他们跟前摆着塑料桶,桶盖上放两包硬壳红塔山。有人路过,他们就用普通话夹着东北腔问:“大姐,要不要刷鞋?绒面的、皮面的都能刷,十五一双。”这里头有一半人,头几年就混在“卖身女”的队伍里出摊。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刷鞋得蹲地上,蹲累了就坐人膝盖上——那年月在站前旅馆吃过亏的老头们,爱把这动作讲歪了。其实人家就是干力气活,胶皮手套一戴,连手都不碰你的脚。
前年清明节前后,有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在我摊上买软胶水,顺嘴说她是“刷鞋帮”的头儿。她说她们原来租在站前旅馆三楼,一间房塞六张高低床,每个月每人交一百二。后来旅馆改成了快餐店,她们就合伙买了三辆二手三轮车,转到车站北门做完保洁再刷鞋。她指指脚边那把毛刷子说:“这就是咱吃饭的家伙,干净得很。”她跟我打听哪儿有修三轮车链条的,说后胎又漏气了。
问对人,不如问对地方
你要是非找那拨人,我告诉你个实在法。别在广场上瞎转悠,也别扫那些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卡片。去西售票厅背后那家“好再来”面馆,坐下要碗六块的素面,慢慢吃。面馆老板是我棋友,他那儿常年放着个泡枸杞的大水杯。你要是等到下午两点以后,常有个穿灰夹克的老头来收碗,他把碗摞成三叠,盘子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你一眼。
那老头姓冼,以前在站前派出所干过联防队员,知道哪年哪月扫过几轮摊子。他要是冲你点点头,你跟着他走上百十米,拐进货运通道边上那排铁皮房。那儿有家“永红劳保用品店”,卖防水手套、帆布围裙、军用黄胶鞋。老板娘是个快六十的胖婶,她男人以前管过车站临时工的排班。
“要找人,你甭问‘卖身女’仨字,那词儿在站前是忌讳。你就说要找‘夜里干活的大姐’,她们听得懂。”
——面馆老棋友的原话,他呷了口茶,补了一句,“现在这拨人,白天都在北广场公交站台底下坐着,帮人看行李,两块钱一件。”
我按他说的去看过。真有好几个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塑料号牌,见有人拖着箱子过来就迎上去。地上铺着蛇皮袋,袋子上用记号笔写着“寄存,五元/四小时”。她们不拉客,也不高声吆喝,就跟你说“放这儿吧,我盯着”。其中一个短头发的,跟我修鞋摊借过好几次气管子,给三轮车补气。
昨天风大,我收摊时见她还在那儿坐着,风把蛇皮袋一角吹得啪啪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截尼龙绳,把袋子角系在消防栓的铁脚上。那绳子是红的,跟她头绳一个颜色。系完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接着编手里的塑料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