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租房记住三不租,作者: ,:

青岛崂山哪里有鸡|爬野山抓鸡三十年我就认这些沟

头晌十点来钟,我沿着北九水那条早就不走人的碎石路往柳树台方向溜达。转过第三个弯,坡上那片板栗树底下,就看见老周头蹲在那儿抽烟。他跟前有个尼龙绳编的扁篓子,里头压着三只芦花鸡,翅膀用布条绑得结结实实。我喊了一嗓子:“老周,今儿个哪沟里逮的?”他拿烟头往鞋底一蹭,朝东边啐了口唾沫:“凉水河上头那道石缝里,鸡屎都冻成黄渣子,一层一层的。”

你要问青岛崂山哪里有鸡,别听那些导游瞎白活。真正的好鸡,不在景区牌子底下,在那几道荒沟里。从大河东村后头进山,沿着水渠走四十分钟,到那个塌了半截的看林人石头屋,房后头那条干河沟,就是老辈人说的“鸡道”。我年轻那阵子,山地还没封育,这一片养鸡的农户多,鸡满山跑,跟野物似的。后来封山养林,人搬走了,鸡倒是留下一帮后代,毛色杂,腿杆子细,飞起来能上两米高的树杈。

找这路鸡,你得看两个东西:一个是指甲印,一个是鸡屎。

指甲印在溪边软泥地上,鸡爪子是三根朝前一根朝后,落地的印子比家鸡深,因为常年刨食,趾甲磨得又秃又尖。鸡屎更得看,山上的鸡吃蚂蚱、吃草籽、吃野樱桃,拉出来的是黑绿相间的短条,表面起一层白霜,一捏就碎,不黏脚。要是看见黄稀屎,赶紧走,那是吃了烂果子,鸡八成就在附近树丛里趴着,半病不病的,抓了也不值当。

今年秋末我在二龙山那片堰塘边上,寻着一窝。那地方有棵老柿子树,树冠罩着半边坡,地上落了一层熟透的柿子,皮都裂了,瓤子淌在石头上。树根底下的落叶堆里,露出几根黑褐色的尾羽。我没急着扑,先绕到坡上头往下扔了两把干苞米粒,扔完退到三十步外,蹲着一动不动。

约莫抽半根烟的工夫,从堰塘乱石堆后头,钻出一只大公鸡来,冠子耷拉着,八成是老枣红。它脖子一伸一伸,先啄了两粒苞米,抬头四下瞅,瞅了足有一分钟,才“咯咯”叫着,把小母鸡们唤了出来。那只枣红公鸡的尾巴毛,在太阳底下泛着紫光,腿杆子有我小拇指这么粗。我一共下了三次网,头两回都让它钻了荆条棵子跑了。第三回我想了个笨法子:把苞米粒一路撒到大伙儿修车用的旧苫布上,苫布卷成筒,两边拿石头堵上,这头撒到那头。那天逮了六只,有一只母鸡的嗉子鼓鼓的,杀开一看,里头满是小酸枣核,一嘟噜一嘟噜的。

逮鸡的家什,我这三十年只使两种

头一种是旱烟杆子绑马尾圈,专门勒鸡脖子。得在鸡低头啄食的工夫,从背后慢慢伸过去,手不能抖,一抖鸡就惊了。后一种是细钢杈子,二尺来长,前头开两个岔,趁鸡迈步的时候,一把收拢,卡住鸡的腿拐子,这个稳当,就是费布料,鸡扑腾两下,裤腿就刮花了。

有些后生拿弹弓打,那不行。我这眼睛盯了大半辈子,崩身上一处淤青,崩翅膀上就废了,半道儿就得放血。老周头有一回拿弹弓打中一只鸡的脊梁,那鸡三天没动弹,到第四天自己死在沟里,肉是紫的,没人敢吃。

哪片山头啥时辰有货,是有讲究的

位置时间段什么鸡怎么靠近
柳树台北坡荆条地清早六点到八点黑腿乌鸡(野化)顺着风,别踩干叶子
凉水河石缝区午后一点到三点芦花鸡居多蹲在河对岸大石头后头
二龙山老柿子沟太阳快落山枣红公鸡带杂花母鸡先撒食后动手,别急

青岛崂山哪里有鸡,这问题我能给你画张图,但我告诉你:图没用在点子上的时候。你得记着老经验——鸡过中岔必有水。凡是有活水淌着的山沟,鸡就赖着不走。要是一段河沟干得见了底,连苔藓都发白,那你站半天也是白搭。前年那场大旱,老柿子沟的水断了,到了暮秋,一只鸡影儿都瞅不着。后来初冬来了一场连阴雨,水面涨回石槽子,第二年初春,我又在柿子树上头看见了那帮家伙,毛色比原来的还亮堂。

老周头说过最在理的一句话:“你找鸡,鸡也在找你。你先慌,它就飞;你先坐住了,它才当你不存在。”

我一般抓鸡,就为自家炖个人参枸杞汤,或者冬至那天送那几只给楼下的老邻居。去年入冬,我在凉水河崖壁上头,看见那三只芦花鸡理毛,里头有只羽管中间的绒泛着黄白色,我认出那是小时候在大河东集上五块钱买来,养了半个月就放生的那只母鸡的种。没逮,在坡底下搁了个铝盆,倒了半盆净水。隔了四五天,那盆边儿上落着几根白羽毛,水面还浮着一层细绒。那绒现在还在我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搁着看。

你真有心思,就这个周六头晌,你挎个布袋,穿双旧底胶鞋,在柳树台那块“封山育林”的铁牌子底下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儿年年都有八只以上的鸡落脚。吃什么,给你逮完了再说。水壶得自己背,我可没那多余的嘴茶伺候你。但有一条,逮归逮,绝不使药,不使夹子,光靠手上的功夫跟晌午头的耐性。你要是把那铁丝套子带上了,咱俩就从那儿开始散伙。那片山,值得待的沟就那么几道,别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