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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哪里有不正规的按摩服务|老街巷里问来的三处旧门牌

在温州的老城区,我沿着蝉街往西走,过了纱帽河,拐进一条叫“七枫巷”的窄弄。巷口的修鞋摊上,老陈正用锥子扎鞋底,我蹲下来问他:“温州哪里有不正规的按摩服务?”他头也不抬,手里的活儿没停,只说:“你往前走,见着铁皮门、挂着褪色红帘子的,别进。那是以前国营理发店改的,现在做‘盲人推拿’的招牌底下,倒是有几间正经的。不正经的,早让派出所清完了。”

老陈说的“清完了”,我半信半疑。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找老手艺,去仓桥街的‘大众浴室’后门,那儿有个姓周的师傅,以前在国营一池干过,现在自己在巷子里摆摊,一张折叠床,一块白布,按一次二十块。”

七枫巷的旧墙与铁皮门

七枫巷不长,两边的墙是青砖的,下半截刷了灰浆,上半截爬满枯藤。门牌号是蓝底白字,有的掉了角,露出底下的铁锈。我数着走,到24号,一扇铁皮门,门缝里塞着报纸,报上印着“2020年3月”的年月。旁边墙根搁着一条长凳,凳面磨得发亮,坐着个穿灰布衫的阿姨,手里剥毛豆。

我问她这扇门以前做什么的。她把豆荚壳扔进塑料袋,说:“以前是街道的‘服务组’,专门给工人做保健按摩,两毛钱一次,凭工会券。后来承包给私人,挂过‘足浴’的牌子,再后来就关了。”

她指了指门角一块没撕干净的塑料牌,上面残留着“按摩”二字的半边——“那字是手写的,红漆,印在黄塑料上,现在褪成粉白的了。”

仓桥街的折叠床

仓桥街的“大众浴室”还在营业,门口摆着拖把和水桶。后门是一条一米宽的过道,堆着煤渣和旧轮胎。过道尽头,果然有张折叠床,铁架的,床头绑了个硬纸板,写着“周师傅·推拿·二十元”。周师傅瘦,戴一副老花镜,正在给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揉肩膀。

他见我走近,问我是不是要按。我说先看看。他也不赶我,一边按一边说:“以前在这条街上,有七八家做这个的,有的打着‘理疗’旗号,有的说‘中医秘方’,其实就是在阁楼上搭块板子。现在只剩我这一张床,还是因为我有残疾人证,正规的。”

工装男人插话:“周师傅手艺实,不搞虚的。你要找那些‘不正规’的,别在这儿找,去双屿那边工业区,晚上有那种‘上门服务’的小广告,贴电线杆上的。”

“贴广告的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局,先收钱,然后没影了。你要真腰酸,不如花二十块躺这儿。”周师傅说。

双屿工业区的电线杆

我下午去了双屿。这一带的电线杆确实贴满各种纸片,但大多是“招工”“转租”“通下水道”。偶尔有一张巴掌大的白纸,印着“保健按摩,上门服务”,留一个手机号。我用手机号搜了微信,头像是个风景图,朋友圈全是转发养生文章,没一条和按摩有关。

在工业区的一家快餐店里,老板娘听我问起这事,擦着桌子说:“那些纸片贴一夜就被撕了。你白天看不着,晚上九点以后才有人出来贴。以前有个‘红姐’在旁边的出租屋做,后来房东怕事,把她赶走了。现在这一带,正规的足浴店倒有几家,门面亮堂堂,晚上十点就关门。”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真想找老手艺,不如去瑞安那边的莘塍,有个老师傅,做‘拍打’的,用手掌拍背,拍得山响,说不正规也正规,说正规也不正规,反正他干了大半辈子,没出过事。”

莘塍的拍打声

莘塍的老街,下午三点,太阳斜着照进巷子。老师傅姓李,七十多了,坐在自家门口,面前一把竹椅,地上铺一块旧军毯。他让我坐在竹椅上,隔着衣服,用掌心——不是拳头——拍我的后背。每一下都带风声,但落到肉上,是闷的,不疼,像敲鼓。

他边拍边说:“我这一套,是跟部队卫生员学的。以前这儿有个‘战备按摩站’,给民兵放松肌肉。后来站子撤了,我就自己在家里做。你说正规不正规?我有卫生局发的‘保健服务’执照,挂在内屋墙上,可没人来看过。”

拍了二十分钟,他收了三十块。我问他,温州哪里有不正规的按摩服务。他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你都问到我这儿了,还不明白吗?这回事,名字不重要,手艺才重要。有的人挂‘正规’的牌子,手底下乱来;有的连牌子都没有,但下手有分寸。你找的是服务,不是牌子。”

夕阳把军毯晒得发烫。李师傅收好毯子,叠成方块,塞进竹椅底下的木箱里。箱盖上刻着一行褪色的字:“一九七七年置”。巷口有人推着板车卖橘子,吆喝声穿过整条街,和拍打声一样,传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