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新华公园对面巷子叫啥|老李头修车铺门口那条窄道
今儿早上我又蹲在修车铺门口啃油馍,隔壁卖豆腐脑的老周端着碗过来,拿筷子往对面一指:“老李,你说新华公园那铁门正对过,那条墙皮掉渣的巷子,到底叫个啥名儿?”我嚼着馍翻他一眼:“你在这摆摊八年了,还不知道那叫‘六道巷’?”
老周不认账,非说地图上写的是“公园路支巷”。其实两边都有理——早先谁家盖房子都在那道巷子砸六根地基桩,老辈人顺口叫成六道巷,后来路牌挂了新名字,可我们不认那张铁皮。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还埋着1997年居委埋的铸铁管子呢,你看看谁家地名跟树根长一块儿?
巷子口的物件比名字实在
你可别小看这道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电动车,但凡对面开过来个推婴儿车的,俩人就得分一个贴墙站。东墙根常年摞着七辆共享单车,锁着铁链子,那是门口修鞋匠的“固定车位”;西墙皮上糊着四十多层“通厕所”小广告,下面叠着2015年的“全国文明社区”贴纸,雨水一泡,花纹跟白癜风似的。
电线杆子上挂了个木牌,正面写着“巷内豆腐脑、豆浆”,背面拿黑笔加一行“三班倒可电话叫醒”。不过退后三步你再盯仔细,那木牌底下漆着巴掌大的一个“新”字——居委会老刘拿红油漆描的,说是给这条巷子立的向标。
还有处绝的,每逢周五下午四点,必有辆绿皮三轮车堵在巷口卖青蛙,那人吆喝完跑进巷子撒一道水线,车轮耷拉的铁皮桶碰着混凝土台阶,响声像敲钟。后来搬家了,留下半副印油的刹车皮,卡在路旮旯里,到现在锡块儿上还看得到“津味”俩字。
从巷尾走到巷头,东西南北有讲究
这巷子总长最多180步,我数过。你往北走,左手边第一间屋是储存辣白菜的石头房子,窗户开了一指宽的缝,冬天冒白气,夏天躲飞虫。右手边是四层的居民楼,一楼挂着一溜腊肉,到了三月份还吊着没风干的大扫帚——那家的老太太认死理,说是大扫帚朝南挂,风带出来的巷子就叫“扫帚巷”,跟街办闹过好多回。
再往里十步,突然收窄,那一段人们叫它“脑夹缝”
- 能过一个人,两个人必卡住;两个人都得侧着走,其中一人必须提气收腹靠墙蹭过去;最宽处63厘米,不是量的,拿搬家时候的电视机箱比过。
- 周末早上五六点,遛鸟的使劲在上头挂笼子,过一人他拧一下线——这么多年,巷子竟没堵死过,谁路过谁自觉给笼底留出一道肩宽的缝。
穿过脑夹缝再往南瞧,出了口街景一下子亮一下,就能瞅见老新华公园栅栏上爬的爬山虎洞。不少熟孩子在洞口用粉笔写字指人:“买布鞋顺这道走。”布鞋铺拆了好几年,粉笔字早让雨洗成白渣,不过总有人当成路标。
蹲在巷子口听见的真问题
前天有对拎保温瓶的年轻媳妇问我:“大爷,公园对面这巷子叫啥,我从导航上看找不到。”我刚要张口,旁边修电动车的张大姐抢话:“别按导航,你看见紧挨着门口那杆歪歪的路灯没有?亮的那一盏还有根铁丝挂着路灯杆和槐树,从底下穿过去就对喽。”果然过了二十分钟媳妇从巷子尾抱了满纸盒牛肉面出来,又说“这印刷在回收盒底的图案,倒像是个老门牌。”她觉得只要沾着老玩意儿的地块名儿肯定正经。不少人过来就是为了找出底封口竖着的那四块雕花砖,也是巧,砖底的沙子从果核房的尾巴顺着墙缝一路漏到巷头,十年都不散。他们说只要砖上虎纹还是俩钱模子,管你官方起了六个名儿,我照旧叫六道巷。
不过要说急活也有一回——上一回夜里的输水管道爆管,管网维修工赶到,问对面值守大爷名字,大爷从砖洞掏半天掏出个旧盒底:“你就记着新华医院急诊东头,那道盒子前边。挂在那侧露台晾雨布的老旧窗下面。”
那道破巷拆的传闻不住乱飞
去年忽然传信儿说得加宽半米左右工字开道,因为修管道的带着仪器来过。但是那天仪器摆地上,仪器侧面夹着一张淡绿的租赁水电票据幅條儿,原来写到的只有水道工操作排水孔弄岔了道。里头最后一户房东扔了根筷子出门口:“六道巷断不了,你看电线杆子最顶上穿着一段自行车幅条扎进白色螺钉位置,配,是线路调节螺丝,天天换!”
你经过巷头店门口那台便民便拆护修手打的小锅炉,等汽笛那种闷响了3秒,掀开塑皮硬垫看见煤黒焊口底下还有2021年钢戳的字样,那是买萝卜鼓风机配的衬片盖子。修摩托车的人用锤子敲了上边一圈记号,“打这个是防卸开零件,你以为属于是地名管理资料?这就是拆掉几块护皮的垫底圈号,从修理盒子封头边多出来的编号。”
那张电动服务贴特别周至,记得贴一层淋脏了揭掉了也算。像人家灶上添头,铁盒里的轴承套插一根改刀抵到青砖缝隙时不用拧门印,磨地能清楚拼出来四个瓣跟字画的豆印虚线。这条路从里到外铁质感净厚的街锈分不开——槐树叶年年漏下青色碎屑往墙根翻堆,夏天了盖到那段沟盖板上,来了又去了也始终均匀得不必人清。
这时候有个擦鞋的小伙子经过巷口弯身捡那段刹车皮,往腰后头绳上一塞。我起身要扫砍烂水泥窟的草秆往里走走,发现墙围某一块砖突出的缝真捏着那只雨弹簧,再一拨,是老周摊里中香囊的一串钥匙里的颗粒。我就又把竿灶里的碗挪开,压齐空豆袋子,由它在缺口抵着白天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