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罗湖spa是荤的还是素的|老街票根里翻出的答案
我在罗湖村巷子口那家旧货铺翻到一张1998年的“新都保健中心”手写收据,蓝墨水洇了大半,只辨得出“足底60元,全身120元”两行。老板说收据是从水贝一路收来的,卖家是个老按摩师。这张纸片让我在深圳问了一整年,人们口中的深圳罗湖spa是荤的还是素的——答案不在网络帖子里,在那些还开着木门的旧巷子里。
日式指压房的铁皮招牌
向西村23栋二楼,铁皮招牌漆面剥落得只剩“泰式”两字。楼梯窄,扶手包浆厚,墙上有1995年贴的“禁止吸烟”塑料牌。老板娘姓周,58岁,昆明的,来深圳27年。她店里三张床,床单洗得发白但干净,木桶里泡着姜片和艾草。
“荤的素的?我这儿鞋柜上扑克牌都码齐了,按哪门子荤?”
她掀开床单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印着“非医疗性保健按摩”。墙上挂着两排价格表,红签字笔手写:颈椎调理四十五分钟九十八元、肩周推拿六十分钟一百三十八元。她弓着腰给我按后颈时说,这条巷子九十年代末确实有“荤店”,二楼挂粉窗帘的就是,现在早就拆光了。“现在查得严,谁还挂着粉布条招客?那是给交警贴罚单的姿势。”她笑了,手劲很大,压在我肩胛骨上很实在。
我在周姨的店里休息到傍晚。窗外下起阵雨,巷子里收租的铁皮棚滴答响。她店里有个老收音机,播着粤剧,她跟着哼了一句。我问她为什么坚持开店,她说手艺是从广州跟师父学的,姐妹们后来去做了家政,她舍不得这双手。
湖贝旧村的按摩床单
湖贝村南坊那几排握手楼里,藏着一间只做白天生意的店,门口挂着“男宾止步”。我推门进去时,女师傅正在给一个穿厂服的女生做腰椎理疗。房间贴着白瓷砖,没有软包墙,没有香薰灯,一把体温计插在消毒杯里。
她们不讨论荤素。这里只有四张床,预约排到三天后,附近电子厂的质检员、华强北修手机的女师傅、幼儿园阿姨都是常客。最老的是2003年就在做的王姐,四川绵阳人,她说她见过真正的黄色按摩店——床单从不清洗,门口蹲着穿皮裙的姑娘。她来深圳头半年在那种地方扫地,后来考了推拿证才出来。“那种店看起来挣得多,可我每天倒垃圾时,床单上的头发都不是一个人的色。”
湖贝的这家店,床单每天换,白色的,漂白粉味很干净。王姐说她现在的规矩简单:不做超出营业执照范围的项目,熟客带新人来先要问清是什么关系。她有个记事本,记着每天来的客人编号和调理部位,厚厚一本,像会计账。
一份菜单与一碗老火汤
罗湖那边做正规的spa店,其实更怕“荤素”这顶帽子。我在东门中路一家连锁店看到她们的意见簿,有个客人写了句“服务太素了”,经理用钢笔回了一行:“本店所有项均含精油和热石,赠送的汤品是老火煲的,没有其他内容。”
这个经理三十出头,汕头人,他说深圳罗湖spa是荤的还是素的这个问题,他在店里被问过不下一百回。以前有人打电话直接问价格带不带“特服”,他回话术固定:“先生,我们选料都是正经厂家的,手法全是劳动局认证的。”后来他把这句话印在收银台背板上,戴了镜框。
离这家店不远,有家传统小店门口摆着煤炉,砂锅咕嘟响。老板娘每天下午炖汤,炖给店员喝,有时也分给做完理疗的客人。她炖的是五指毛桃薏米汤,喝一碗出一层薄汗。她说刚来罗湖干的按摩院,厨房在店铺后面,汤里从不敢放陈皮——因为有客人嫌“味重”其实是想歪的。现在她的菜单上只有四个汤名,清清楚楚。
我最后离开罗湖时,又翻回那堆旧票据里,看见了另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日期是1999年8月13日,写着“白班纸费,三元”。
三元钱的纸费,到底是什么纸,没人说得清了。但那老按摩师把收据存了二十四年,纸边都卷了,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