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BBBB嗓适合什么场合｜老巷子里听声辨戏，三处场景最合适
我背着帆布包在安庆倒扒狮街转悠时，突然听见巷尾传出几声高亢的拖腔。那声音不像是黄梅戏的甜糯，倒带着皖北梆子的硬棱角。走近了才看清，是修鞋摊的老周在哼调子，他见我竖着耳朵，咧嘴一笑：“这是俺们皖北的BBBB嗓，你听着是不是觉得像砂锅炖肉——越滚越有味儿？”
这话把我问住了。我蹲在摊边看他给皮鞋上线，边琢磨：这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共鸣音，在什么场合才真正派得上用场？老周说，他年轻时在阜阳拖拉机厂当机修工，车间里机器声轰隆隆，工友间喊话全靠这种嗓子，不这样发不出响。他清了清嗓子给我试了两句，声波贴着老街的青石板往前蹿，对面理发店的玻璃门都跟着颤了颤。
第一处：乡镇红白事的流水席棚子
皖北平原上的村庄办大事，讲究的是“席面要热，声气要足”。2019年秋天我在亳州城父镇赶上过一场娶亲宴，掌勺的大师傅兼着支客，专门练过BBBB嗓。他站在临时搭的灶台边，不用喇叭，朝着院门口喊一声“新亲到——”，那股气从丹田顶到喉头，再撞上后牙膛，声音贴着院墙转三道弯还能送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那场合里BBBB嗓有实际的用处。流水席上百来号人，露天坐着，隔壁戏班子还在吹唢呐，要是用平嗓报菜名，隔三桌就听岔了。大师傅喊“烧杂拌儿”、“扣肉上了”，每句结尾都压着往下坠的颤音，像石板路上滚铁环，碰着坎儿才扬起来。我特意挤到灶台边看，他喉结一顶一顶的，脖子上青筋绷着，嗓音摸上去像粗麻绳。
散席后我跟大师傅讨教，他说这嗓子的窍门在“返气”，不是喊出来，是“夯”出来的。他小时候跟爷爷赶驴车去涡阳粜麦，路上寂得慌，爷俩就隔着一垄地吼戏文，既练了嗓又壮了胆。对着空旷的庄稼地练出的声，进了集市照样镇得住场子。
露天大席面配上高汤翻滚的铁锅，这种嗓子一开腔，整条街的馋虫都被勾起来。那年我在席上记了句随口听的顺口溜，装在本子里：小炭炉，白瓷碗，听声就知道肉丸子滚了三滚。
第二处：渡口驳船靠岸时的吆喝
淮河边的正阳关码头，船工们至今保留着老规矩。船靠岸的时候不吹哨，全靠嗓子喊缆绳口令。我一个皖北朋友在淮滨跑过三年货运船，他说那条航线上的驾长多半带BBBB嗓——不是天生如此，是江风灌出来的。
那年腊月我跟着他们的空船从淮南往蚌埠走。到了凤台县一个野渡口，船头离岸还有丈把远，驾长从驾驶室探出上半身，喉头一沉，吼出一串长短不一的音。岸上蹲着两个搬运工，听见声便站起身，一人拽一根旧缆绳，嘴上应着同样的调门。那声音顺着水面低低地滑出去，比马达的突突声传得远。
我听得出其中的门道：货船靠岸讲究的是“声到人到信到”，嗓门压得过浪响，岸上的人才敢伸手接缆绳。朋友说，有一回雾大，两边看不见人影，全靠这种嗓子一来一回地续着联系，像老式的电报机。
他还教我辨音里的差别：报水位深浅时，尾音往上挑；报船身位置时，尾音平平地切下去。这些规矩不上纸面，但老把式一听就懂。靠岸歇脚时，船工们蹲在甲板上喝浓茶，也拿这嗓子斗嘴玩，谁学得不像，就罚他多烧一壶水。
第三处：庙会上的小戏班开锣
皖北亳州、太和一带的正月庙会，保留着“踩街”的习俗。小戏班走南闯北，台柱子必须能唱着走着把场子支起来。戏班里管这叫“忙台嗓”——不坐在台上细唱，而是穿行在人堆里打圆场。
我在太和县旧县镇见过一个都姓的老琴师，他用的弦子是旧板胡，杆子磨得发红，但引来听众的往往不是琴声，而是班里武场师傅的BBBB嗓。武场师傅不唱词，专门在鼓点间隙里喊“起——”“落——”“里头挪一步”。那声音里有股粗粝的暖意，像冬天烤火时拨炭的那根铁签子，不锈不滑，恰好使劲。
庙会上的场合要是用普通嗓子喊，很快被零食摊的吆喝和油炸馓子的滋滋声盖过去。BBBB嗓的强项在于“贴着人头皮走”，它不直冲天上，而是往下压着传，正好灌进三排人的耳朵兜里。老琴师跟我说，这一手是跟公社广播站的老播音员学的，那时候村村通喇叭，但碰上停电，就得靠嗓子念稿子，念着念着就练出这种地道韵脚。
“高音不是尖，低音不是闷，就是往你脊梁骨上敲枣核。”武场师傅一边扎髯口一边给我比划，他喉结上贴着块旧膏药，说是去年腊月喝风灌多了，糙嗓子裂了口，但照样上场。
散场后我去摊子上买烤红薯，铁皮炉里滚着灰，卖薯大娘听我学了两句BBBB嗓，她眯着眼说：“你这声还嫩，得多去淮河大坝上迎着风喊，喊到嗓子眼儿里的沙粒都被气流磨圆了，那才叫到家。”她指了指北边，说正月十五那边还有一场灯会，连唱三天，那阵势才够格试嗓。
我把这句话记在烟盒背面。隔天早起去赶渡船，路过老砖桥时，听见有人在河滩上吼着调子，隔着雾辨不清人影，但那串音的棱角我认得——跟头天庙会上听的彼时彼刻，像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我在船尾坐定，船舷边有个老汉正捻着烟丝，他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这调子啊，搁哪儿都不碍事，就是别搁没人的地方闷着。”船开了，那声吼还在水皮上打着漂，我按了按帆布包，里头那本卷了边的记事本里，又多了一个待查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