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商城的小姑娘在哪个位置｜东区二楼拐角卖发圈的那家
下午三点刚过，我正蹲在店门口剥毛豆，隔壁卖袜子的阿娟探过头来：“姐，昨儿有个姑娘来来回回走了三趟，问你店里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妹上哪去了。”我手里的毛豆壳一抖，晓得她说的是谁——就是那个总穿浅蓝围裙、在收银台旁边理丝巾的姑娘。
你要问吴中商城的小姑娘在哪个位置，我得先跟你说，这商城分东西两区，中间一条过道像条肠子，两边挤着百来家铺子。卖手机壳的、修表的、打金器的、做美甲的，全在这条肠子里头讨生活。那个小姑娘，就在东区二楼拐角，我店隔壁隔壁，一间只摆得下两张折叠桌的小铺面。
铺面小，人却扎眼
她家铺子不大，门头上挂一块粉底白字的塑料牌，写“俏妞饰品”。门口支一张铁架子，上头密密麻麻挂满发圈、发夹、头绳，五块钱三根，十块钱一大把。她人站在架子后头，手里永远在忙——要么拿细铁丝串珠子，要么把散装的皮筋十个一捆扎好。
有回我过去借剪刀，瞧她正给一个初中生试发卡。那小姑娘脸圆圆的，试了七八个都不满意，她也不催，就歪着头说：
“你脸型圆，带这种带水滴坠的会拉长一点。旁边那款亮片的，蹦跳的时候闪眼，你同学肯定盯着你看。”
初中生当场掏了钱，拿了个亮片蝴蝶结走。她扭头冲我笑：“姐，卖东西不能只图快，得让人家觉得你替她想了。”
话说回正题，你问吴中商城的小姑娘在哪个位置，最牢靠的法子：从东区大门口进来，左手边是卖烤肠的摊子，右手是电梯。别坐电梯，走楼梯到二楼，一拐弯就能看见那排花花绿绿的发圈。要是赶上周末，她门口会多一张塑料凳，上头摆一筐零钱包，十块钱一个，上面绣着小猫小狗。
她不是一直在这儿
早几年她不在二楼，在西区一楼靠厕所那个角落里，摆地摊。我那时候店在楼下，每天上厕所路过，看她蹲在地上，面前铺一块红布，上头摆着手机链和钥匙扣。夏天热，电扇吹不到她那个死角，她就拿张硬纸板扇风，脸上汗一道道往下淌。
后来东区二楼这家铺子转租，她盘下来，算是“上楼”了。搬上来那天，她找我借了三回拖把，我说你这地都拖得能照人影了，她说不洗干净，客人蹲下来挑东西会蹭脏裤子。
这姑娘叫小敏，安徽人，今年应该二十五六了。她跟我说过，早先在老家县城卖过服装，亏了两万块，出来打工，先在南边一个批发市场给人看店，看了两年，攒了点钱，才来吴中商城租了这个角。
她有个习惯，每天上午十点半准时泡一杯枸杞茶，杯子是那种透明塑料的，杯盖上有只歪耳朵兔子。下午两点以后，她会把柜台底下的小收音机打开，放的都是老歌，音量调得低低的，不吵人，但路过能听见。有回放《甜蜜蜜》，我店里一个老顾客说，这调子配上这满墙的发圈，倒有点九十年代的味道。
你要找她，得挑时候
你要问吴中商城的小姑娘在哪个位置，我得提醒你，她不是天天都在。每个星期二她休息，去北边的布料市场进新货。平时下午四五点，她会去楼下买一碗凉皮，端着碗蹲在楼梯口吃，吃得快，十分钟就上楼。
上个月有个小伙子，连着三天来问她有没有“那种能自动卷的头发绳”，她说没有，小伙子也不走，就站在架子前一根根看。第四天，小敏拿了个快递，拆开是一包螺旋状的头绳，跟小伙子说：“昨天进货带了一包，给你留的。”小伙子买了六根，走了两步又回来，问她：“那你星期五还在这儿吗？”她愣了一下，说：“在。”
你要的东西，她那里多半有
她店里东西分三档：
- 靠门口的铁架子：五块十块的小发圈、一字夹，走量的，学生买得多
- 中间那张折叠桌：带水钻的、手工编的，十五到二十五块，上班族挑得多
- 墙角那个玻璃柜：老式的玳瑁抓夹、真丝发圈，三四十块，都是熟客来拿
我店里有顾客问路，我都是这么指的：“你往东区二楼走，看见楼梯口那个修表摊没有？往左拐，第三家就是。她门口那盆绿萝，叶子都快拖到地上了，那盆就是她家的。”
过道里的灯，有时候会闪
东区二楼的灯管年头久了，一到傍晚就一闪一闪的。别人家铺子都备着LED小台灯，她不备，她说闪就闪呗，我又不在这儿看书。可她柜台上其实放着一本卷了边的旧书，叫《小城镇开店实务》，我来借过两回，里头讲怎么算客单价、怎么挂陈列。
刚才阿娟又来喊我，说外头下雨了。我放下毛豆，往过道那头望了一眼，小敏正踮着脚，把她挂在门口的塑料布往里收。雨点子打在彩钢瓦棚顶上，噼里啪啦的，她收了一半，又探出头去看地上那筐零钱包有没有被溅到。她的围裙带子松了，拖在身后，像根没系好的鞋带。
楼下面卖烤肠的大哥扯着嗓子喊：“下雨了收摊了！”她回头应了一声：“晓得！”可手底下还在慢慢理那筐零钱包，一个一个拿起来，翻面，摆正，再放回去。
灯管又闪了一下。她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了晃，那筐零钱包里头，有一只绣着歪歪扭扭的橘色小猫，针脚不算齐整，但眼睛缝得挺亮。